九天雷海大阵,边缘安全区。
两千米外,雷云翻涌如怒海狂澜。
银紫色的电弧在云层中穿梭交织,时而化作蛟龙般的形状,在云海中翻腾咆哮;时而如万千银蛇狂舞,将整片天空切割成无数碎片。
雷声滚滚而来,沉闷而浑厚,像是远古巨兽的心跳,震得人胸腔发麻。
偶尔一道粗如水桶的雷霆撕裂云层,轰然劈落在大阵边缘的虚空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余波扩散开来,吹得安全区内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安全区边缘,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如穹顶般笼罩着方圆百丈的区域,将翻涌的雷海隔绝在外。
光幕内侧,几张藤编桌椅随意摆放着,桌上搁着茶壶、点心和几碟小菜。
电弧的火光透过光幕折射进来,在众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李明月抱着黄翠儿,坐在藤椅上,一手轻轻抚摸着黄翠儿光滑的皮毛,一手端着茶杯。
黄翠儿蜷缩在她怀里,小小的身躯微微发抖,不知是被刚才那阵雷鸣吓到了,还是还没有从方才的羞愧中缓过来。
李明月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黄翠儿,又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那把木椅上的后土娘娘,开口问道:“娘娘,您刚才说‘又来了一个’——这个‘又’字,是什么意思?”
后土娘娘端着茶杯,闻言微微一笑。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啜了一口茶,然后缓缓放下茶杯,目光中带着一丝悠远的笑意:“字面意思——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李明月眉头微挑:“不是第一次?”
后土娘娘点了点头:“近几年,阳间越来越多年轻人在遇到黄皮子讨封时,选择用‘封神’的方式来应对。他们不回答‘像人’还是‘像神’,而是直接给对方封一个极高的神位——元始天尊、太上老君、通天教主,甚至有人封过‘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
她说出那串长长的尊号时,语气平淡,仿佛在念一串普通的电话号码。
头顶恰有一道雷霆炸响,银光照亮了她唇边那一抹从容的笑意。
李明月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长的名字,他们怎么记得住的?”
后土娘娘微微一笑:“百度一下,你就知道。”
李明月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黄翠儿,又抬起头看向后土娘娘,目光中带着一丝困惑:“可是娘娘——这样做,不会有什么后果吗?我是说,随随便便封一个黄皮子当元始天尊,天界不会追究吗?”
后土娘娘放下茶杯,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这就是最有趣的地方——天界不但不追究,反而默认了这种做法。”
安全区内众人闻言,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远处又是一道雷霆劈落,轰隆声滚滚而来,像是在为这句惊人的话配上一声鼓点。
王秀英端着茶杯,忍不住插嘴道:“默认了?为啥?”
后土娘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坐在另一把木椅上的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放下手中的茶杯,叹了口气。
他的声音在雷声中依然清晰平稳,仿佛那些惊天动地的轰鸣根本无法干扰他分毫:“因为天官宫那边的规矩是这样的——但凡有人以正式仪轨,口诵尊号,对一只讨封的黄皮子进行‘敕封’,天官宫的因果律法器就会自动判定该敕封成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然后,那只黄皮子的因果链就会直接挂到被敕封的那位大神名下。也就是说——那只黄皮子如果真的修炼有成,飞升天界,它第一站要去报道的,不是天官宫,而是那位大神的道场。”
安全区内安静了一瞬。连雷声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歇了片刻。
王秀英愣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所以,那些被年轻人封了‘元始天尊’的黄皮子,如果真的飞升了,它们要去哪儿报到?”
元始天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到我这儿来报到。”
安全区内再次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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