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大营,中军帅帐。
帐内灯火通明,一张巨大的沙盘摆在正中,上面插满了代表各方势力的旗帜。
厉苍坐在主位上,手中没有骨珠,只有一盏粗陶茶杯。
他低头喝了一口,听着帐外夜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亲卫快步走进,单膝跪地:“将军,大佛门城那边传来消息——法庆收下了那三千重甲骑兵,已经全部入库了。”
厉苍放下茶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知道了。下去吧。”
亲卫抱拳行礼,退出帐外。帐帘重新落下,帐内恢复了安静。
厉苍站起身来,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那座象征着大佛门城的黑色旗子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小子……学我用炸我。”
他伸手拿起那面黑色旗子,在指尖转了转,嘴角浮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我在西山口用阴气鬼兵炸了他的骑兵,他转头就学了去,还青出于蓝——弄了一批能混进新兵里的,又是自爆又是反水。现在倒好,连重甲骑兵都学会送了。”
他放下旗子,重新坐回主位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慨:“这小子,不愧是我带出来的。”
帐外夜风呼啸,吹得帐布猎猎作响。厉苍坐在主位上,望着那盏摇曳的烛火,目光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法庆,包括联军里的那些鬼王鬼神——他和墨尘之间,远不止“前世麾下第一猛将”这么简单。
大佛门城,议事大殿。
夜风穿过殿门的缝隙,吹得烛火微微摇晃。
法庆坐在主位上,捻着那串墨绿色的骨珠,目光落在殿中央站着的刘四平身上。
那三千重甲骑兵已经入库,他亲自查验过——每一个骑兵都是用魂晶精心锻造而成,气息沉稳,训练有素,装备精良。
他不得不承认,这批骑兵的质量,远超他麾下任何一支骑兵部队。
但越是如此,他心中的疑虑就越深。
他捻着骨珠的手指缓缓停住,抬起头,目光如刀般落在刘四平脸上:“刘四平,本座问你一件事。你必须如实回答。”
刘四平微微躬身:“教主请讲。属下知无不言。”
法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审慎和警觉:“那个叫曹明的孩子——他除了是曹云之子、茅山太师叔祖之外,还有没有其他身份?”
殿内安静了一瞬。烛火跳跃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刘四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迎上法庆的目光,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教主,属下原本不想说——因为这个消息,实在太过惊人。但既然教主问起,属下不敢隐瞒。”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教主,那个孩子——他第一世的身份,是九幽王,地府摄政王。”
法庆捻骨珠的手指猛地一顿。
刘四平继续道,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他是老酆都大帝的养子,与现任酆都大帝夏小天,是以兄弟相称的关系。老酆都大帝在世时,曾有意将酆都大帝之位传给他,但他无意于此,主动让给了夏小天。即便如此,他在阴间的威望和影响力,至今无人能及。”
法庆的手指微微收紧,骨珠相互挤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刘四平没有停下:“而联军主帅厉苍——他第一世的身份,是阴间鬼族的皇子。他与那个孩子,自幼一同长大,一同修行,一同征战。两人并肩作战数百年,情同手足,生死与共。那个孩子是九幽王时,厉苍是他麾下第一猛将;那个孩子转世成为天魔宗少主时,厉苍依然追随在他身边。”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一千多年以前,异族入侵阴阳两界,天魔宗率部迎战,全军覆没。天魔宗宗主——也就是那个孩子的父亲——战死沙场。那个孩子也在那一战中身受重伤,被迫转世重修。而厉苍,则从那以后,一直隐姓埋名,潜伏在阴间,等待着他的归来。”
殿内一片死寂。
法庆捻着骨珠的手指完全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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