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庭院,带着草木的清气。
上官蓉刚走出几步,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文和先生,此计有一个漏洞。”
众人循声望去。周大同从人群外围走了出来,眉头微皱,双手不自觉地搓着,显然是在心里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的。
他走到人群中央,朝贾诩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拘谨,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文和先生,您刚才说——大乘教会杀了说客。但如果他们不杀呢?”
院内安静了一瞬。
周大同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万一法庆那老狐狸不按套路出牌——他不杀说客,反而把那个鬼魂完好无损地放出来,让他满阴间地宣扬‘大乘教以和为贵、不愿开战’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那咱们这出戏,不就白唱了吗?”
院内众人闻言,纷纷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困惑渐渐变成了若有所思。
王秀英端着茶杯,眉头皱了起来:“大同这话……好像有点道理啊。”
杜三玉也点了点头:“是啊,万一那大乘教不杀人,反倒装起好人来,那咱们不就成恶人了?”
曹云端着茶杯,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周大同提出的这个问题,确实是一个值得考虑的变数。
众人沉默了片刻,目光纷纷投向贾诩。
贾诩站在人群中,双手拢在袖中,面色如常,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计策被指出漏洞而感到不悦。
他听完周大同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诚恳的认可:“周先生所言极是。这确实是在下思虑不周之处。”
周大同闻言,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不不,文和先生客气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话还没说完,贾诩已经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所以,要让这个计策万无一失,办法只有一个——”
他抬起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让那个说客,专挑大乘教的肺管子去戳。说得他们难受,说得他们坐不住,说得他们——非杀他不可。”
院内安静了一瞬。
贾诩双手重新拢回袖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他一开口,就先问候法庆的祖宗十八代。让他把大乘教那套‘复活邪恶存在’的理论,批得体无完肤、一文不值。让他当着大乘教满堂长老的面,把他们供奉的那位‘邪恶存在’骂成一条上不了台面的臭虫。”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大乘教若能忍下这口气,那他们就不是大乘教了。”
院内再次安静。
周大同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挤出一句话:“……文和先生,您这招……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贾诩转过头,看向周大同,目光中带着一丝认真的困惑:“狠吗?在下只是让他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周大同:“…………”
院内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秀英端着茶杯,愣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对曹德柱低声说了一句:“老头子,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古人说‘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
曹德柱捋了捋胡须,缓缓点了点头:“确实。这位文和先生,得罪不起。”
杜三玉站在一旁,闻言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得罪不起,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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