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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间又没有标记。”　　蒋衍想着oga那截裸露在空气中的后颈，那里光滑、苍白，只有一块小小的防水贴。　　他当年以此为荣，以为不标记便是留有余地，便是理智，便是对抗天性。　　可此刻却成了最残忍的讽刺。　　可是，他也没有标记你。　　他没有标记你。　　“你过得好吗？”　　“蒋衍。你到底希望听到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我很好，我们很幸福，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蒋衍的声音哑得厉害，那双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他没有施舍的意思，想说他只是……只是受不了看到徐米这样。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徐米抱着徐粒，感觉怀里的孩子越来越沉，空气像是被抽干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忽然，手里一轻。紧接着，下颌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托住。　　蒋衍不知何时已将徐粒换到了一只手上抱着，姿态笨拙而古怪，却把小女孩逗得笑了，另一只手却极其自然地抚上了他的下巴。拇指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按在他的下唇上。　　那里已经被牙齿咬得发白，甚至渗出了浅浅的血印。　　“别咬嘴巴。”蒋衍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又有很多的引导性：“呼吸。”　　徐米僵在原地，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仿佛都集中在了那处被触碰的皮肤上。他忘了反抗，只是呆呆地看着alpha近在咫尺的脸。　　“叔叔，你也想吃小饼干吗？”　　徐粒软糯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小女孩从蒋衍怀里探出头来，看着爸爸被捏住的嘴巴，又看看这个高大的叔叔，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蒋衍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松开徐米，也没有看徐粒，只是顺着那个软软的、细细的声音，僵硬地点了点头。　　“嗯。”　　“是的。我也想吃……小饼干了。”　　蒋衍厌恶那个徐米很爱的“他”，但是，面对这个稚嫩的、与徐米那么相似的小女孩，他没办法，他发现，他也心软了。　　作者有话说：　　鸡同鸭讲　　米米：我很爱她　　蒋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样让徐米痛苦吗？　　蒋衍没有抱过小孩。　　他抱着这个小女孩。　　他低头看着徐粒那张稚嫩的脸，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二十岁的徐米。如果二十年前，他作为他的家人出现，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伤害？是不是徐米就不会那么容易爱上谁？不会变得这样小心翼翼？　　此刻怀里的这个孩子让蒋衍生出一种时空错乱的错觉。　　他不是在抱别人的小孩——他是在抚养当年的徐米。　　蒋衍僵在原地，抱着徐粒的手臂硬得像机器，指尖却在不受控制地发颤。商场的喧嚣像潮水般退去，璀璨明亮的灯光在视野里拉出扭曲的重影。他低头看看怀里的小女孩，又抬头看看眼前站着的徐米。　　蒋衍回过神来。　　“叔叔。”　　蒋衍满脑子是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他”，又满脑子是徐米在叫他，蒋衍，蒋衍，蒋衍。　　“徐米，去坐一会儿吧。我陪她去。”　　徐米放弃挣扎。他走到旁边的长椅坐下，看着蒋衍略显笨拙地抱起徐粒，走向收银台。　　徐粒笑嘻嘻的，小短腿在蒋衍臂弯里晃荡。被这个高大的陌生人抱着，竟也不哭不闹，反倒觉得新奇。心里莫名地挺放心。　　因为那个人对徐粒来说是陌生人，对他来说不是。　　徐米的状态太差了。　　为什么只要一见到蒋衍，他就会变回那个手足无措的oga。每一次狼狈的时候，都被这个alpha看到。　　蒋衍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帮他抱着徐粒。　　就像过去他想要养猫，蒋衍绝对不喜欢猫，也还是用车载着他的猫和他去了宠物医院，给黄油和牛奶买了保险。现在，蒋衍用僵硬而古怪的动作抱着徐粒，是觉得他可怜，还是像以前一样，仅仅是想掌控局面？　　蒋衍抱着徐粒站在柜台前，低头看了看那一排花花绿绿的饼干柜。　　“你自己挑，都可以的。”　　徐粒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她没有扑过去，而是思考了很久，认真地看了一圈，伸出小小的手指，怯怯地指了三格。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她奶声奶气地说，“要一块。”　　店员看了眼这个只肯要三块的小女孩，又看看旁边沉默的高大alpha，有点想笑又没敢。　　“你可以多选一点。”蒋衍说。他说话的语气还是那样平淡，但声线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很软。　　徐粒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爸爸说……不能吃很多甜的。”　　蒋衍沉默了两秒。　　“可以选。”他说。　　“真的呀？”徐粒歪着头，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真的。”　　徐粒又看了他一眼，确认这个高高的叔叔没有在骗她，这才慢慢地把手伸出来，又点了几格。但还是不多，总共不过五六块。　　蒋衍没再催她。　　这样的小孩比他想象中沉一些，徐米抱着她走了很久。　　徐米……　　他现在口口声声说很爱的那个人呢？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不出现？徐米需要他的时候为什么不出现？他的孩子需要他的时候为什么也不出现？　　“就要这几个，叔叔。”徐粒把小手背在身后，像模像样地点点头。　　蒋衍没应她，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店员：“剩下的口味也都装几块。她挑的这些，用盒子装。”　　“好的，先生。”　　“直接拿两块给她。”　　店员笑着从刚装好的袋子里取出两块小饼干，弯下腰递给徐粒。徐粒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一手一块，像捧着什么宝贝。她看了看左手那块，又看了看右手那块，嘴角翘得高高的。　　蒋衍付了钱，一手拎着沉甸甸的纸袋，一手重新把徐粒抱起来。徐粒乖乖窝在他怀里，两只小手里的饼干捏得紧紧的，一口都没舍得吃。　　回到长椅那边，徐米还坐在原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爸爸！”徐粒远远就喊。　　徐米抬起头，看见徐粒两只手各攥着一块饼干，被蒋衍抱着走过来，脸上还沾着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饼干屑。　　“爸爸，给你吃。”徐粒被放到地上后，立刻踮起脚尖，把其中一块饼干努力往徐米嘴边送，“这块大的给爸爸。”　　徐米愣了一下，低头看看那块被她小手捏得微微发软的饼干，边缘还有点碎了。　　“你吃吧。”他说。　　“不要，爸爸吃。”徐粒很坚持，小脸绷得一本正经，“我那里还有好多好多，叔叔买了好多好多。”　　徐米抬眼看了蒋衍一眼。蒋衍站在旁边，目光落在那块饼干上，什么也没说，徐米最终还是低下头，就着徐粒的小手咬了一小口。　　饼干还是温热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弥漫出幸福的味道。　　“好吃吗？爸爸好吃吗？”徐粒歪着头问。　　“好吃的，宝宝。”　　徐粒满意了，这才转过头，看见站在一旁的蒋衍。她犹豫了一会儿，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剩下的那块饼干，她把那块饼干举起来，高高地举过头顶，朝向蒋衍。　　“叔叔，吃，吃。”　　蒋衍低头看着她。　　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圆鼓鼓，手里那块饼干实在算不上好看。但她举得很认真像是把自己最舍不得的东西分了出去。　　蒋衍蹲下身，就着她的小手，把那块小小的饼干一口吃了。　　“好吃吗？”徐粒问，和刚才问徐米时一模一样的天真语气。　　蒋衍干巴巴地嚼了两下，连甜味都没吃出来，点了点头。　　徐粒便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露出几颗小米牙。她伸出空着的小手，拍了拍蒋衍的膝盖，像在夸一个听话的小朋友。　　“谢谢。”徐米低声说，“多少钱？”　　蒋衍看着那块被咬了一口的饼干，心想，这点钱，算了。　　但他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问徐米加一个联系方式。他怕徐米觉得他在施舍，又怕徐米觉得他在逃避。　　他们心平气和地坐着，徐米却渐渐觉得周围安静下来。　　他终于知道那种不适感来自哪里了。　　在烘焙店馥郁的饼干香味下面，是蒋衍的淡淡的薄荷信息素。　　蒋衍真的变了太多。　　在公共场合，像蒋衍这样的alpha的信息素本该被严格抑制。可他此刻却泄露了，那是alpha在潜意识里感到不安、甚至有些无措时，才会有的本能泄露吗？蒋衍怎么会这样？　　而他还是会被信息素影响，没办法，alpha和oga无法对抗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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