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堵得对方哑口无言。
别家香妆多用廉价香精、粗糙原料,谁敢公示物料来源?对比之下,高下立判。那同行掌柜讪讪地笑了笑,转身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排成长队的店面,心里头五味杂陈——自己做了几十年买卖,怎么就没琢磨过这个理儿呢?
他回去的路上,碰见隔壁布行的老张,老张问他:怎么样,人家安安怎么说?
这掌柜摆了摆手,叹了口气:人家那是凭良心做生意,咱们比不了。
开市第三日,生意热度不降反升。
顺天府撤掉了沿路的值守差役,货运的通路彻彻底底畅通了。城外香料、药材源源不断运进库房,物料补给充足,不愁断货涨价。
唐依顺势定了条规矩:中秋礼盒不抬价、不囤货、不限购。哪怕订单堆成了山,也按原价卖。
这条规矩一出来,市井的口碑又一次往上蹿了一大截。
有个从苏州来的客商,一口气订了三百套,装了满满两马车。他临走的时候跟唐依拱了拱手:唐姑娘,你们家这东西实在,价钱公道,我运回苏州去,保准抢手。往后要是还有这样的好货,给我留着,我每季来一趟。
唐依笑着应了:只管来,保准不让您白跑。
客商高高兴兴地赶着马车走了,车轱辘碾在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响得欢实。不少外地客商也跟着下了长途订单,大批量采买了运回故乡去卖。
短短三天工夫,药妆的营收直接把封铺一个月的亏损全给抹平了,还多出了不少结余。
傍晚收摊的时候,天色柔和得很,晚霞铺满了长街,把青石板路都染成了橘粉色。街边的铺子一家一家地上了门板,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升起来,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安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都快甩到头顶上去了:我的妈呀,今儿可累死我了,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白无寒也累得不轻,但嘴上不饶人:你不是说再拿一本账本来记吗?后来记了几本?
三本!安安伸出三根手指,写到手腕子都酸了,你说离不离谱?
众人关上铺面大门,锁好库房,聚在揽月酒楼二楼雅间吃饭。难得这么清闲,一个个都松了筋骨。
桌上摆着新出炉的秋月糕、桂花羹,热气袅袅地往上冒。还有几碟子爽口的小菜——凉拌黄瓜、醋溜萝卜丝、盐水毛豆,都是后厨现做的,清清爽爽的,正好解一天的乏。
安安翻着那本厚厚的账本,眉眼笑成了弯月牙,指尖在账目上划来划去:光是限定礼盒,三天的营收就抵得上往日大半年的盈利!咱们这下可彻底不愁盘缠了,秘境的路费、物资开销,全够用!
白无寒端起桂花羹,小口小口地抿着,慢悠悠地说:药材库存充裕,我趁着这几日备货,多炼了些便携的疗伤药膏和抗瘴药散,带上秘境用。外头朝堂风波平息了,正好抽空把外勤的药械筹备齐全。
十一拆开一份暗卫密报,扫了一眼,随手搁桌上:东宫那边安分得不得了,连日没有调动眼线。六部观望的官员彻底断了牵连,太子党元气大伤,短期内不会再起风浪。流放队伍已经走到百里外的官道了,沿途押送严谨,没有劫囚、传信的异动。
诸事安稳,前路坦荡。压在众人身上的那道枷锁,算是卸得干干净净了。
李子木握着茶杯,看向窗外繁华的街景。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了,街上行人来来往往,笑语声隐隐飘进来。他眼底那丝郁结,终于彻底没了。
从入京经商,卷入朝堂纷争,兄弟反目,牢狱蒙冤,到如今洗清污名,生意重回正轨……兜兜转转,折腾了这么久。他顿了顿,总算能踏踏实实收尾了。放下俗世的牵绊,动身远行。
慕北黎靠着窗边站着,晚风掀起了他的衣摆。他偏过头看了李子木一眼,没接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意思很明显——你要去哪,我都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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