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子!” “孽子!” 话堪堪落下,怒瞪着眼睛的贞隆帝就彻底没了声息。 死不瞑目。 孽子? 三皇子失笑。 他不仅是个孽子,还是个野种。 “父皇驾崩了。” “不过,父皇回光返照,命朕即刻即位,以安臣民之心的临终遗言,想必诸位都听的清清楚楚了吧?” “本宫是嫡子,又是父皇驾崩前唯一召见的皇子,于情于理,都该是本宫登基。” 太医们恨不得自戳双目、自闭双耳。 三皇子非一般人也,竟管逼宫造反叫召见! 起居注的史官正奋笔疾书,完全没有多余的心神应付三皇子。 此等秘闻,载于史书,后世文人谁不赞他一句风骨峭峻,刚正不阿、傲骨嶙嶙。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眼下,就有一个名垂千古的机会放在他面前,若是不好好把握,老天爷也会看不过去的。 “陛下,臣京畿卫都指挥使席凌前来救驾,陛下安好否?” 殿外的厮杀声,似是微弱了些许。 席凌中气十足,勇武有力的声音划破浓重的、压的人喘不过气的风雪夜,传入大殿。 “陛下,叛将京畿卫总兵官已被臣诛杀,恳请陛下召见。” 三皇子听着席凌豪气干云的声音,晦暗的眸底掠过一抹淡淡的艳羡,瞬间又消失不见。 人的运气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 席凌从五品千户攀升至正三品都指挥使,不消多时,就又会是京畿卫总兵官。 表嫂选中了席凌,席凌一步登天。 他很怀疑,席家的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 不,是干脆烧着了。 席老尚书乃吏部尚书,一品大员。 席凌,下一任的京畿卫总兵官。 席二爷,正四品的国子监祭酒。 表嫂的眼光,独到的很。 查漏补缺,硬生生把席凌拔高成一尊仰她鼻息的庞然大物。 “臣禁军副统领卫樾斩杀军中叛徒,救驾来迟。” “臣席凌。” “臣卫樾。” “求见陛下。” 三皇子蹙蹙眉。 卫樾真正效忠的是何人? 卫樾是禁军中的老牌统领,不似席凌那般不起眼的新秀。 心念微微转动,三皇子已然有了计较。 永昭长公主! 难怪,父皇忌惮永昭长公主至此。 有先皇不离身的龙纹玉佩,有富庶繁华的封地、有名正言顺的卫队,还有禁军副统领的效忠…… 尤其,昔日,还有少年将军谢脩做驸马。 还真是不能小觑女子。 一个、两个、三个,皆让他诧异不已。 见殿内久无回应,席凌和卫樾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陛下,臣等忧心陛下安危,冒犯了。” …… 钟离皇后立在窗前,翘首以盼着。 眉宇间,半是担忧,半是欣喜。 顺利的话,此夜过后,她的承赟就是大乾的君王,她就是大乾的太后。 先天痼疾的誉王没能走到君临天下这一步。 她和誉王的儿子要走到了。 如果不顺利的话…… 不,不会不顺利的。 有京畿卫和禁军效忠承赟,宫城的守卫、永昭长公主的亲卫,形同虚设。 最好,承赟能心狠些,斩草除根。 否则,有监国摄政之权的永昭长公主的威胁太大了。 不,那时就该唤永昭大长公主了。 “皇后娘娘。” “太后有请!” 天边微亮,紧阖的宫门被从外摧毁。 钟离皇后的心沉了沉。 败了? 不可能! “谁给你们的胆子强闯!”钟离皇后强压下不安,色厉内荏道。 “三殿下逼宫弑父,已被拿下。”来人言简意赅。 钟离皇后的脸上彻底没有血色了。 不该如此的。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血洗承恩公府 甘露殿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凌乱。 其中,最为凌乱的当属屈从于三皇子威胁给贞隆帝施针的太医。 说好的高官厚禄呢? 怎么转眼间,许他高官厚禄的人就成了阶下囚。 三皇子的逼宫谋逆来的猝不及防,结束的更是措手不及。 如此性命攸关的大事,做的却这般虎头蛇尾,真的不是故意坑人吗? 想到已然伏诛的京畿卫总兵官和禁军统领,太医又觉得自己还不算惨,最起码还能跪着喘气求饶。 二皇子的头颅不知何时从贞隆帝锦被里滚落在地。 使得富丽堂皇的甘露殿莫名添了几分阴森。 尤其是,龙榻上还躺着个满脸鲜血、死不瞑目的贞隆帝。 太后坐在龙榻床沿上,低眸,眼眶湿润。 饶是早有预料,看着她生养的儿子死的这般凄惨和狼狈,太后还是本能的面露悲戚。 这是烙印在骨血里的情绪。 与是非对错,与公正大义无关。 太后手指轻颤着,想要阖上贞隆帝那只完好的眸子。 滚烫的眼泪滑落,砸在贞隆帝的眼睑上。 “皇儿,你可曾后悔?”太后小声啜泣“可曾知错?” 太医:知错是不可能的! 他看的分明,听的清楚,贞隆帝临死前的怒喝声里有的只是愤怒、不甘、痛恨,绝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 不过,他觉得也不难理解。 罢了,他区区太医,还是莫要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揣测贵人们的心思了。 为今,还是多想想怎样才能在永昭长公主手底下捡回一条命吧。 一场兄弟、父子相残的逼宫大戏,到最后,永昭长公主得利,将引天下英雄竞折腰的江山权柄握在手里。 明朝,永昭长公主扶持幼帝,垂帘听政,是真正的号令一出,莫敢不从。 也不知是哪位皇子、亦或者是宗室子有如此运气。 渐渐地,太医越想越偏,思绪越飘越远。 外殿。 永昭长公主端坐在那张本属于贞隆帝的镶金嵌玉的木椅上,长眉微蹙,凤眸微眯,不怒自威,冷声道“承赟,弑父杀兄,十恶不赦,你可知罪!” 不论心中作何想,当着陆续赶来的百官的面,她说出的话都必须冠冕堂皇、义正辞严。 事到如今,容不得半点儿引人怀疑的瑕疵。 三皇子被脱去盔甲,取了佩剑,缚住手脚,哪怕不得不跪伏在地,脸上仍是傲慢不甘,勾唇,嗤笑一声“弑父杀兄?” “姑母,这样的罪名,侄儿是不敢认的。” “自奉恩公府南子逾那番无中生有兴风作浪的话传扬出去,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谁不在茶余饭后嚼嚼舌根。” “包括父皇!” “父皇信了流言蜚语,不再把我视作亲子,而是以为耻辱。” “既如此,何谈弑父。” “至于杀兄。” “秦承衍罪大恶极,该死!” “父皇顾惜父子情分,罔顾大乾律法,袒护秦承衍,我深感不齿。” “天道昭昭,父皇不杀,我来杀。” “逼宫造反,我认,由得姑母打杀。” “但,对我所谋,母后一无所知,还请姑母明察,莫好牵连母后。” 永昭长公主眸光闪烁,思忖着,斟酌道“如何定罪,待本宫与宗室、朝臣细细商议后再做决定。” 钟离皇后一入殿,映入眼帘的便是跪在地上替她开脱的三皇子。 三皇子听着身后的响动,转身,对着钟离皇后缓缓摇头。 无需辩解。 无需做困兽之争。 “长公主。”钟离皇后颔首低眉“此间之事,必有误会。” “世人皆知,承赟醉心寻仙问道炼丹,从不拉帮结派,又一向孝顺陛下,骤然心性大改,状如疯魔,定是被妖邪之物或是别有居心之辈,迷惑了心智,这才犯下如此十恶不赦的大罪。” “长公主,您要替承赟做主。” 成王败寇,已成定局。 钟离皇后只能竭尽全力保下三皇子的性命。 永昭长公主“逼宫造反、弑父杀兄的大罪,非本宫一人可独断。” 钟离皇后哭的肝肠寸断,顺势道“只要长公主相信有疑点,肯查证,本宫就心满意足了。” 余光瞥向一左一右如门神般站在永昭长公主身侧的席凌和卫樾,恨的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席凌便不必多说了,席老尚书的长子,以往自成一派,无人敢轻易欺凌,自然也无需投效。 可,卫樾! 卫樾是承赟口中的可信之人! 到底是卫樾演技高超蒙蔽了承赟,还是承赟心甘情愿堕入圈套? 钟离皇后不由得想起了承赟质问北疆事变那日的反常,担忧惶恐之余,心底不受控制的窜出了愤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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