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吓他了,好吗? “大哥,大哥啊。” “你可不能有事啊。” “你倒了,伯府该怎么办,弟弟以后还能依靠谁。” 又是一阵抑扬顿挫,百转千回又歇斯底里的哭声。 顾荣嘴角微微抽搐,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哭的比她尽兴,比她动情。 不枉她在路过顾二爷的宅子时扯着嗓子喊。 “滚进来!”汝阳伯怒吼。 汝阳伯一把抓起茶盏,砸了下去。 顾二爷眼疾手快,上蹿下跳,灵活躲开。 “大哥,陶姨娘不是说你快咽气了吗?”顾二爷站定,茫然疑惑地挠挠头。 顾二爷是上京有名的老纨绔。 从十余岁初通人事,无师自通吃喝玩乐,在纨绔的路上狂奔不复返。 年近而立,尚未娶妻,但府中莺莺燕燕无数,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毫不夸张地说真真凑够了一年四季、十二月份、二十四节气。 既无入仕的才智,亦不通庶务。 分家所得挥霍的一干二净后,就靠汝阳伯府养着。 当然,三不五时也会厚着脸皮从顾荣手里抠出些银子。 “二叔。”顾荣欠了欠身。 “荣丫头啊。”顾二爷咧嘴一笑。 顾二爷长的很白。 白白胖胖,眼睛大大的,双颊圆圆的。 不是油腻的胖,是憨态可鞠的胖。 脖子挂着又粗又结实的金项圈,腰间饰一堆玉佩,行走间叮叮当当作响。 富贵气逼人。 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 顾荣对顾二爷并没有恶感。 是纨绔,但也只是纨绔,并未作奸犯科。 母亲病故后,顾二爷是唯一一个站出来坚决反对汝阳伯迎陶氏进门的顾家人。 只不过,顾二爷势单力薄,阻止不了。 从陶氏进门,顾二爷除了讨要银钱,就再未登过伯府的门。 逢年过节祭祀,宁愿踩着梯子翻墙,也不从门入。 上辈子,顾荣曾问过顾二爷缘由。 顾二爷说,吃荣家的穿荣家的花荣家的住荣家的,他干不出恩将仇报的畜生事。 “荣丫头,你眼圈怎么红红的?” “哭了?” 汝阳伯克星 “大哥,不是我这个当弟弟的说你。” “别人都说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我原来还不信。” “你连后爹都不如。” “顾二!”汝阳伯气的咬牙切齿。 顾二爷摸着凸起的肚子,吊儿郎当道“啧,中气十足。” “活的好好的,非说自己快咽气了。” “大哥,不会是伯府揭不开锅了,你就动了歪脑筋学前朝那位热衷于给自己办丧事,靠文武百官前来吊唁的礼金圈钱吧?” 汝阳伯脸黑的像锅底,双拳紧握着,指关节泛着白“顾二!” “滚出去!” 顾二爷站累了,索性拉过一旁的圈椅“大哥,我都快三十了,你省省吧。” “真以为训孙子似的训训我,我就怕了?” “我来都来了,大哥还不表示表示?” 汝阳伯忍无可忍,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作势一巴掌就要扇出去。 “大哥。”顾二爷无动于衷,嘴角一扯,声音淡淡“大哥这一巴掌落下,我就穿着母亲临死前给我缝的衣裳,举着母亲的灵牌,撞死在母亲坟前石碑上。” 汝阳伯硬生生刹住了车。 顾荣星星眼,二叔不愧是二叔。 天生就该是汝阳伯的克星。 “母亲若是知道你现在这副德性,怕是早就恨不得把你溺死在恭桶里。” “母亲溺死我归母亲溺死,大哥逼我撞死归大哥逼死,两码事。” “大哥,给银钱,活不起了。” 顾二爷一只手甚是有韵律的轻拍着肚子,另一只伸出摊在汝阳伯面前。 汝阳伯别过头去“你把你府里那些不干不净的人驱逐,就活的起了。” 顾二爷瞪眼“那不行!” “一日为夫,终身为夫,养她们一辈子是我的责任。” “快点儿,给钱。” “再墨迹下去,送纸扎的人要来了。” 汝阳伯痛心疾首。 到底是谁的责任。 等等,纸扎? “什么纸扎?”汝阳伯失声道。 顾二爷理直气壮“当然是烧下去伺候大哥的纸扎。” “我府里的阿巳,祖上三代都是开明器铺子的,手艺一等一的绝,扎出的童男童女、牛马车辆、屋舍房舍,活灵活现。” “这些年,我花了大哥这么多银子,听闻大哥快咽气了,于情于理都得有所表示。” “大哥见了阿巳亲手做的纸扎,肯定会喜欢的。” 汝阳伯的脸青了白,白了黑,黑了绿。 他这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大哥,我可是跟府里管家说好了,半时辰不回去,就将纸扎送上门。”顾二爷催促道。 汝阳伯深吸了一口气“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府里领,你也不嫌晦气!” “陶氏,给他一百两。” “一百两?”顾二爷不依了“大哥打发乞丐呢?” “我府里的惊蛰在给上京贵妇人们唱戏时,亲耳听到陶氏拿腔拿调的显摆伯府根本不把千儿八百的银子当回事,随随便便几条鱼而已。” “在大哥心里,我还不如条鱼?” 汝阳伯眯了眯眼睛,不可置信道“你纳进府的美人儿还允许其抛头露面做伶人,唱戏给别人听?” “你真是丢尽了汝阳伯府的脸。” 顾二爷撇撇嘴“她喜欢。” “还有,分家了。” “退一万步讲,如果不是惊蛰去唱戏,我也不可能知道伯府过的挥金如土。” 汝阳伯气的脑瓜子嗡嗡的“陶氏,给他一千两!” 陶姨娘面如土色“妾身这就去取。” 顾二爷得了准信,笑的好似弥勒佛,状似无意道“大哥,我来的时候,街上人人都在交头接耳,说什么汝阳伯府的陶姨娘说汝阳伯病的不轻,快咽气了。” “这流言,你管不管?” “再不遏制,下次带着纸扎来吊唁的就是大哥的同僚了。” 又是一刀狠狠的扎进了汝阳伯心口。 “大哥,要不弟弟出门替你解释解释。” “虽说一千两是真不多,买不来似弟弟这般巧舌如簧的劳力,但你我一母同胞,账也不用算的太清楚。” 顾荣眼观鼻鼻观心,默默附和顾二爷的话。 一千两是真不多。 一个裴叙卿,她掏了两万两。 “你能帮上什么忙,不添乱就不错了?”汝阳伯没好气道。 “拿了银子,利索滚蛋。” “好好管束你府上的莺莺燕燕。” “进了顾家的门,就不能丢顾家的人。” 顾二爷皱着眉头“没进顾家门啊。” “单纯睡一个炕头盖一床被子的清白关系。” “大哥与其操心我,不如好好教教陶氏如何做好汝阳伯府的当家主母。” “还有,大哥,你听我一句劝,不能当后爹,好好待荣丫头。” 汝阳伯直接阖上了眼睛,不再看顾二爷。 顾二爷身体前倾,伸出手指抵在汝阳伯鼻尖,煞有其事“没咽气。” 汝阳伯:…… 陶氏捏着一千两银票,姗姗来迟。 顾二爷一把扯过银票,骂骂咧咧“扣扣搜搜。” “大嫂在世时,我出去吃个茶点,大嫂都会塞我百两。” “大哥,我走了。” “荣丫头,送送二叔?” 顾荣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将视线投向汝阳伯。 汝阳伯麻木地摆了摆手“去吧。” 一个是忤逆不孝的嫡长女。 一个是吃里扒外的亲弟弟。 他能怎么办? 顾荣福了福身,笑了笑“我送二叔。” 顾二爷屁颠屁颠的跟在顾荣身后,不忘顺走六足高面盆架上的铜盆。 汝阳伯眼角直抽“你府里穷的连铜盆都没了吗?” 顾二爷头也不回“山人自有妙用。” “大哥,你别管!” 汝阳伯府偏门。 “荣丫头,就送到这儿吧。” “听二叔句劝,别跟你爹和陶氏硬来。” “你及笄了,名声比二叔的还烂,这可如何是好?” “陶氏到底是伯夫人,拿捏着你的婚事。” 顾二爷敛起嬉皮笑脸的模样,忧心忡忡道。 顾荣眉眼弯弯,笑容明媚似春光。 “那我便效仿二叔,养春夏秋冬、十二时辰、二十四节气。” “养的起。” “这怎么行!”顾二爷瞠目结舌。 顾荣歪歪脑袋“二叔的日子过的不潇洒自在,快乐无忧吗?” “人生在世,不就是及时行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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