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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明坐了四十分钟地铁，随便找了个小超市进去，买了许多辣条，棒棒糖，香精小雪糕，吃了个爽，这都是辛植平时不让他吃的东西，就算给他吃，也是精挑细选，买点儿垃圾小零食里的大品牌吃。　　他吃饱喝足，又从超市里买了些学习用品，坐在门口的大石桌子上写写画画。　　超市旁边是个小学，现在正是放学的点儿，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出来，有家长骑着电动车来接孩子，也有自己和小伙伴一起回家的，还有几个应该是兜里有点儿零花钱，进超市买小零食去了。　　孟明托着下巴像是看景色一样看着这些小孩，觉得他们做什么都特有意思，跟小时候看的五毛钱小漫画似得，特别逗。　　大石桌离超市很近，有几个小孩买了零食出来就坐在他对面吃，估计是怕拿回家家长不让吃，因此几个人翘着脚分吃。　　“你尝我这个，特别辣。”　　“让我也吃口你的，我这个是甜的，你吃这个。”　　“谁买小饮料了，一会儿漱漱口，不然我妈该闻出来了。”　　“太热了，你们还有钱没，买个七个小矮人吃吧。”　　“我今天就带了一块，花没了。”　　“我也没了。”　　几个人吵吵闹闹，孟明想了想，起身，去超市买了四根绿豆冰棍，拿出来其中三根放到他们面前，“请你们吃。”　　绿豆的平时两块钱一根，几个小孩平时都舍不得买，乍一下见了孟明还以为他是人贩子，吓得摇摇头说自己不要。　　“吃吧，今天中彩票了，请你们的。”孟明看他们害怕，又说：“拿回家吃也行。”　　几个小孩千恩万谢的走了，孟明站在原地，慢慢吃完了那根冰棍，真好吃，比小时候吃的还要好吃。　　这一天　　辛植看着亲密付一共扣了不到五十块钱，实在不知道孟明到底买了什么东西，天色已晚，他还是不放心地给孟明发了个消息。　　辛植：回去了吗？今天感觉怎么样？　　孟明依旧回的很快：今天感觉挺好，没事哥，不用担心我。　　辛植总觉得心里不舒服，他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那边却没接。　　孟明：我在地铁上呢，信号不太好，一会儿下了车和你打。　　说着，还拍了一张在地铁上的照片，呲着大牙也不知道傻乐什么。　　辛植松了口气，叮嘱他：回去了和我说一声，太晚了，注意安全。　　孟明回复：嗯嗯。　　那种心突突的感觉没有完全消散，辛植绞尽脑汁地没话找话，“今天买什么了，五十块钱能吃饱吗？”　　孟明没回，辛植又发：到了吗？　　想着可能是地铁上信号不好，辛植又等了五分钟，继续发：回去了吗？还有几站啊？　　辛植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忽然道：“我要出去一趟。”　　周行己没听见刚才的对话，但看到辛植苍白的脸色，问道：“怎么了？”　　“孟明今天出去了，现在还没回去，我联系不上他了。”辛植一边换鞋一边六神无主的念叨：“我得去找他，我得去找他。”　　周行己拿上车钥匙，跟着他一起出了门，“你先别急，先给院里打电话问问。”　　辛植哆嗦着给疗养院打去电话，电话很快被接听，他在心里祈祷，却听见了自己最不想听见的回答。　　“您好，孟先生还没回来呢，我们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有接，正想和你联系呢。”　　辛植随意应了两声就挂掉了电话，周行己眉头紧锁，先是打了报警电话，又轻声安抚辛植：“你看下他今天的购买记录，看看他今天去哪里了？”　　空白一片的大脑好像终于有了一丝神智，他从账单里看到了商户信息，两人开着车直奔那个小商店。　　周行己甚至还没把车停好，辛植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了下去，他吓了一跳，连忙跟着下去了。　　商店还没关门，辛植急匆匆地进门，拿出孟明的照片焦急地询问：“您好，您今天有没有看到这个人。”　　老板对孟明的印象还是挺深的，毕竟来他店里买辣条的基本都是学生，猛地看见一个成年人很难不注意到。　　“见过见过，大概不到六点的时候过来的，那会儿正是放学的时候，他进来买了一些辣条和雪糕。”老板看到两个人没穿特殊的衣服，小心询问道：“你们是？”　　辛植抹了把脸，解释道：“这是我弟弟，我们现在联系不上他了，您知道他往哪边走了吗？”　　这个老板还真不知道，那会儿正是忙的时候，他没关注那么多。　　周行己付了一百块钱，买了两瓶水，问道：“您门口有监控吗？我们能看下嘛？”　　这算不上麻烦，老板见两个人穿得很好，门口的车也是好车，应该不是那种无赖，点头同意了。　　辛植看了眼付款时间，将监控上的进度条拉到了下午六点多。　　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辛植一愣，那会儿孟明正在分享自己买的雪糕，也不知道对面的小学生说了什么，屏幕上的孟明笑得很开心。　　但是很快，几个小学生就挥手离开了，孟明在原地呆坐了一会儿，也起身走了。　　监控只能拍到他往离开的身影，再往西就拍不到了，辛植又着急起来，旁边是家火锅店，两个人如法炮制，靠着周行己的钞能力，一直看到了孟明坐上地铁。　　再往后就只能交给警察了，辛植一脸的失魂落魄，他坐在车上，手脚忍不住发抖，哆嗦着开口：“他发病那天，和我说他累了，不想治了”　　周行己打断他：“别胡思乱想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等警察的消息，说不定他就是手机没电了。”　　辛植点点头，他的心跳的厉害，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疗养院呢，那边有消息吗？”　　说完，他就自己摇摇头，“要是有消息，早就打电话了，我脑子不好了。”　　周行己像是被谁打了一下似的，又心疼又肉疼，“胡说八道，你脑子好使得很，还知道说话气我呢。”　　辛植低着头不吭声，他一遍又一遍地打开屏幕，关掉屏幕，希望好消息早点儿传来。　　见他这样，周行己又说：“我们顺着地铁的行驶方向找找吧，干等着也不是个事。”　　辛植点点头，系好安全带，周行己开着车，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车子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行驶着，辛植已经从开始的紧张变成一种无序的绝望，直到他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这声音顿时惊醒了辛植，他下意识地接听了电话，周行己停下车子，在旁边安静听着。　　“你好，你是孟明的家属是吗？我们在三合岛找到了他的衣服，你们来这边一趟吧。”　　辛植拼尽全力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嗯”字。　　车上没人再说话了，许久，辛植终于开口：“他，他不会游泳的，以前他想学，但是我没有钱，所以就没让他去学，他去海边干什么呢，你说，他去海边干什么呢？”　　他似乎真的很不理解这件事，认真询问着周行己，“晚上水这么凉，就是去学游泳也得白天去啊，这样多冷啊。”　　周行己伸出右手，握住了他不停颤抖的双手，辛植的眼泪掉到了他的手背上，比岩浆还要灼热。　　“这小子真是不打不行了，我还是太惯着他了，这么晚也敢去海边，叛逆期来了。”辛植还在说，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掉了眼泪，只觉得有水争先恐后地从他的眼眶里往外冒。　　周行己单手开车，右手始终紧紧抓着他，辛植挣扎了一下，道：“松松手，我擦擦鼻涕，我怎么流鼻涕了，也没感冒啊。”　　周行己犹豫着松开手，辛植抽了两张卫生纸，摁在自己眼睛上：“周行己。”　　他只叫了周行己的名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又开始往外流，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心想要是没事自己也太丢人了。　　三合岛是一个不太完善的景区，来这里玩的人并不多。　　夜晚的大海看起来像一张黑色的巨嘴，要把挣扎求生的灵魂都吃下去才罢休。　　这里礁石群上访围挡了一圈铁栏杆，再往远处走就是和海洋连接的沙滩，从台阶上看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暮色。　　只是现在还有许多光束正在来回移动，那是搜救的警员，辛植远远看着，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攥住，令他呼吸困难。　　“我们找到了一件外套，从监控里看，和他走失时穿的衣服相似度很高，这个还需要家属来看一下。”说着，那名警察将衣服递给辛植。　　是，是孟明的衣服，辛植接过那件衣服，不死心似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颓然的点点头。　　警察看他这样，很不忍心，但还是道：“这是从他衣服里找到的。”　　那是一个牛皮纸的信封，辛植抖着手打开，里面还有两张薄薄的信纸，那是孟明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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