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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第1页）

甘州，血流盈池，百姓的无助哭喊撕心裂肺！

甘州，狼烟滚滚，入侵者的得意狂笑震彻苍穹！

甘州，满目苍夷，坚固的城墙黯然发出无奈的叹息！

战后统计，原本有两万户，十万多人和八千多府兵的甘州，到突厥人撤离时，只剩下不足三千老弱病残，房舍更是焚毁一空。极有讽刺意味的是，甘州城墙完好无损。这不能不说，突厥人狠狠地抽了曾经夸耀&ldo;十万突厥人正面攻城，甘州也有把握守住半年以上&rdo;的田广一个大耳光。事实上，甘州陷落，八千府兵只抵抗了不到一个时辰，损失不过两千余人，便从东门落荒而逃。

李潜得知这一情况后，曾叹息道：&ldo;若是守城的将领有点胆气，抱着与甘州城共存亡的念头，组织府兵和青壮百姓利用城内街坊拼死抵抗突厥人的话，那一万多千名（事实上当时能跟上阿史那摩罗行军速度的突厥人只有不足一万人，其余突厥人要么因途中作战而延误，要么迷路掉队）连续跋涉四百多里，又累又饿的突厥人能否攻下甘州还未可知。唉！西北汉子的血性何在？大楚国府兵的胆气何在？&rdo;

只是，历史不允许假设，战争也同样不允许。

第一五〇章出路

离开官道，李潜每经过一村，便派人四处传播突厥入侵的消息，告知百姓抓紧逃到山里去，所以一路行军速度并不快。夜晚，在一村子休息一宿，次日便匆匆上路。

到次日傍晚，也就是熙和二十一年八月十一，李潜回到了胜方驿。自过了甘州地界，上了官道，一路上，李潜看到无数衣衫褴褛惊魂未定的难民在官道上发疯似的逃。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一直在反复思考，当日为何不能抽出人手到甘州去？既然能在肃州粉碎突厥人的阴谋，甘州也应该可以。为什么自己就没派人去呢？是不是因为在最初制定计划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要舍弃甘州了呢？难道自己已经变得如此冷血了吗？

这个问题困扰了李潜许久，以至于到了胜方驿，李潜还没摆脱困扰，骑在马上怔怔地出神。

牛弼早早跳下马，来到李潜马前，拉住马道：&ldo;潜哥，到了。&rdo;

李潜回过神来，看到徐简正站在驿站门口望着他们，忠心耿耿的老仆福伯侍立在旁。徐简此刻仿佛苍老了十岁，须发显得更加花白。

李潜立刻跳下马来，快步上前，拜道：&ldo;恩师！&rdo;眼圈一红，差点哭出声来。

牛弼上前，跪在李潜身后，随后是谢志成、马三奎、秦彝及一众府兵，纷纷来到徐简面前跪倒。

徐简心中一惊，立刻扶起李潜等人，道：&ldo;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rdo;

等众人都起来了，徐简问道：&ldo;可是肃州……&rdo;

李潜摇头，道：&ldo;肃州无恙。&rdo;

徐简点点头，放下心中的大石，道：&ldo;那就好。那就好。&rdo;然后又闻言抚慰了李潜一番。

听了徐简的安慰，李潜从不安的心绪中暂时摆脱出来，吩咐府兵将粮食先卸下，小心看守。

进了驿站，就看到院子里支起了十多口大锅，正冒着腾腾热气，每口锅边站着一名驿丁，手持大勺。院子里挤满了望着热腾腾地锅，眼中充满了渴望的难民。驿丁从锅里舀起粘糊糊的饭盛到难民举着的碗里，嘴里大声喊着，&ldo;不要挤，小心挤倒了锅，一个一个的来。小心别烫着。&rdo;

徐简望着难民道：&ldo;老夫见这些难民可怜，便将驿站的粮食拿出来些煮粥给他们吃。&rdo;

李潜连连点头，道：&ldo;还是恩师想的周到。弟子带来了五千多斤粮食，应该能够支撑一阵子。&rdo;

徐简大悦，立刻吩咐驿丁多煮些粥给难民们吃，然后挽着李潜的手进了后院。

一进房间，徐简落座，便道：&ldo;刚才看你神情不佳，可有心事？&rdo;

李潜不敢隐瞒，道：&ldo;适才弟子看到一路难民，心中暗自自责为何不能保住甘州，自觉是弟子害了他们。&rdo;

徐简一听，叹息一声，道：&ldo;藏拙不必自责，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想方设法保全了肃州已是难得。至于这些难民，嗯，想办法救助他们，让他们能逃到凉州。其他的，你我都已无能无力。&rdo;

李潜点点头，道：&ldo;弟子也是这样想，只是心里……&rdo;

徐简再叹一声，道：&ldo;为将者最忌心慈手软，这一点想必宗际兄也教过你吧？&rdo;

李潜点点头，因为这他不知道被&ldo;老变态&rdo;师父骂过多少次了，只是，这心理障碍还是难以逾越。

徐简道：&ldo;慢慢来吧。对了，此行如何？&rdo;

李潜当下将心中的百般思绪压下去，细细把事情的经过仔细讲了一遍。特别是从薛鼎口中得到的消息，更是细致无比。

徐简听后默思片刻，道：&ldo;你说的那个特勤，为师有点印象。&rdo;

李潜大喜，道：&ldo;恩师可曾了解他的底细？&rdo;

徐简沉吟片刻，道：&ldo;说来老夫十年前就见过他。记得他好像是突厥人送来为质的。让为师好好想想。这人年经大了，有些记忆就模糊了。&rdo;

李潜一楞，怪不得那个家伙能说一口流利的官话，原来在长安生活了十多年了。

&ldo;想起来了。&rdo;徐简有些兴奋地道：&ldo;没错，他的确是突厥人送来为质的。当年，武威公移师敦煌，对突厥人形成极大的压力。突厥当时正在内乱，生怕朝廷趁乱出击，几大部族便联合上奏，愿永为我大楚国藩属，同时将阿史那部族仅存的一个王族送到长安为质。那时，他不过二三岁。先皇当时本不愿接受突厥的归顺，只因身体原因，不得不暂且将突厥的事放一放，就应了下来。后来先皇驾崩，陛下登基，剿灭突厥的事就没了下文。那孩子也就一直留在长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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