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消费信仰,只是让传统以现代方式活下去。”
神像没有回答。
许敬山站在神像旁,脸色很差。
“让城隍替游客审人,不是让传统活。”
“是让神位替生意背债。”
温既白笑了笑。
“许老先生,您把游客想得太坏了。”
许敬山说:“我把人想得太真。”
画面里,神像前的香忽然熄了。
不是被风吹灭。
是从香头往香脚,一寸一寸退回去,像从未点燃。
香灰没有落地,而是倒着回到香身里。供桌前几个项目人员吓得后退,秦舟手里的方案纸掉进香炉,又被一股看不见的风送回他脚边。那一刻,整座庙不是闹鬼,也不是显圣,更像一位坐了很多年的老人,把别人递来的印章轻轻推回桌面。
庙里所有人都听见一声叹息。
那声音没有怒气。
只有疲惫。
“不坐。”
城隍神像眼中的金漆暗下去。
神位自辞。
一座庙最可怕的不是神怒。
是神不坐了。
第三页翻开。
许敬山跪在神像前,没有求城隍留下。
他只磕了一个头。
“送神。”
陆长川和沈青蘅站在他身后。
陆长川手里拿着半本《司夜录》,沈青蘅抱着黑马灯。两人都很年轻,年轻到陆沉看见时,心口像被狠狠攥了一把。
这是他父母失踪前留下的影像。
沈青蘅说:
“城隍一走,空位会招东西。”
许敬山说:“所以封印缺角。”
陆长川说:“还要封司夜令。”
许敬山看向他。
“你们不留一个人守堂?”
陆长川摇头。
“守夜可以。”
“坐堂不行。”
沈青蘅把黑马灯放到地上。
“旧城无令。”
“以后谁想借旧城司夜名义代城隍判人,先过这盏灯。”
黑马灯那时还没有裂,灯罩干净,火却不高。沈青蘅把手覆在灯顶,像给一个孩子压被角;陆长川把半本《司夜录》放在灯旁,翻到空白页,迟迟没有写字。最后是许敬山从袖中取出城隍印缺角,放在三人中间,缺角落下时,供桌上的灰震了一圈。
陆沉低头看自己脚边的黑马灯。
裂纹轻轻发热。
原来这盏灯从一开始就不是审判的灯。
它是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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