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黄泉路
&esp;&esp;苏念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esp;&esp;灰雾茫茫,无边无际。前后左右都是同样的颜色,同样的浓稠,同样什么也看不清。她只能跟着那些影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esp;&esp;那些影子走得很慢。
&esp;&esp;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步伐,像是脚下绑着千斤重担。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只是闷着头往前走。偶尔有影子停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可过不了多久,又会继续往前走。
&esp;&esp;苏念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停,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又走。
&esp;&esp;她只是跟着。
&esp;&esp;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esp;&esp;---
&esp;&esp;走着走着,她忽然听见有人在哭。
&esp;&esp;那哭声细细的,弱弱的,从灰雾深处传来。她循声望去,看见一个影子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呜呜地哭。
&esp;&esp;她走过去,蹲下来,想看看那是谁。
&esp;&esp;可那影子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出是个女子,年纪不大,穿着身素白的衣裳。
&esp;&esp;“你怎么了?”苏念问。
&esp;&esp;那影子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哭。
&esp;&esp;苏念伸手想去拍她的肩膀——
&esp;&esp;手从影子里穿了过去。
&esp;&esp;什么也没碰到。
&esp;&esp;她愣住了。
&esp;&esp;低头看自己的手。
&esp;&esp;手是好好的,五根手指,清清楚楚。可为什么碰不到别人?
&esp;&esp;她站起来,望着周围那些影子,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esp;&esp;那些影子,和她不一样。
&esp;&esp;或者说——
&esp;&esp;她和那些影子,是一样的。
&esp;&esp;她也是影子。
&esp;&esp;也是死人。
&esp;&esp;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浑身发冷。
&esp;&esp;可她已经死了,还能感觉到冷吗?
&esp;&esp;她不知道。
&esp;&esp;她只知道,她想哭。
&esp;&esp;可她哭不出来。
&esp;&esp;眼泪好像也跟着身体,一起留在人间了。
&esp;&esp;---
&esp;&esp;继续往前走。
&esp;&esp;灰雾渐渐淡了些。
&esp;&esp;能看见路了。
&esp;&esp;那是一条土路,宽不过丈余,弯弯曲曲伸向远方。路两边什么也没有,只有茫茫的灰雾。雾气翻涌着,偶尔露出几截残破的石柱、几块斑驳的石碑。
&esp;&esp;苏念走在路上,望着那些石柱石碑。
&esp;&esp;石柱上刻着些什么,可太模糊了,看不清。石碑上也有字,可那字她不认识,弯弯曲曲的,像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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