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说:“好,我明天一早就去找吴春林。”
七月五日上午,省委组织部部长吴春林的办公室里,吴春林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关于副省长人选考察工作的内部安排,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斟酌着什么。
他正在翻阅那份安排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吴春林抬起头。
门被推开,高育良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夹克,手里没有带任何文件,脸上带着一种温和而沉稳的笑意,像是例行的工作拜访。
“春林同志,忙着呢?”
高育良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秘书递来的茶,语气随意得很。
吴春林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在沙发对面坐下来,笑着回应:“高书记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还亲自跑一趟。”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好久没跟你聊聊了,顺便请教一个问题——关于副省长的人选,上面有什么具体的要求或者倾向吗?”
吴春林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审慎而平稳:“高书记,不瞒您说,目前上面还没有明确的具体要求,只是给了一个基本的框架,主要考虑三个因素:一是专业背景跟岗位的匹配度,二是干部的综合能力,三是班子结构的优化需要。
具体的人选,目前还在征求各方面的意见。”
高育良点了点头:“专业背景这一块,上面有没有更细的界定?比如,是必须要有工业或者交通领域的工作经历,还是相关领域的工作经验也可以考虑?”
吴春林想了想:“上面的表述比较原则,说的是具有相关领域工作经验或者专业能力,没有明确限定必须是工业或者交通系统出身。
但从岗位的实际需要来看,周副省长原来分管的领域涵盖工业、交通和安全生产,这三个方向都有对应的厅局,副省长的主要职责是协调和统筹,所以综合协调能力可能比单一领域的专业深度更重要一些。”
高育良笑了笑:“春林同志,我跟你交个底——省交通厅的刘志强同志在交通和基建领域工作了二十多年,对全省的交通网络和重大项目的配套需求非常熟悉,而且在发改委干过副主任,协调经验也比较丰富。
如果从全省重大项目推进的全局来考虑,刘志强这样的干部放到副省长的岗位上,对加强工业、交通和安全生产三条线的统筹协调,可能会有比较明显的效果。”
吴春林认真地听着,等高育良说完之后,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高书记,刘志强同志的情况我有所了解,他的能力和作风确实比较突出,但有一个问题我想提出来供您参考——副省长这个岗位对专业匹配度要求比较高,如果刘志强同志过去没有工业领域的直接工作经历,在考察环节可能会被问到专业适应性的问题,这方面您觉得怎么回应比较合适?”
高育良显然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刘志强在发改委工作期间分管过工业处和交通处,对工业领域的政策框架和项目审批流程并不陌生,而且他在交通厅的这几年,全省的交通装备制造和物流产业配套都是他手里抓起来的,跟工业口有大量的业务交叉。
到了副省长的岗位上,这些经验完全可以平移过来。”
吴春林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他的目光在高育良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着什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高书记,您的意见我记下了,后续在综合各方面意见的时候,我会把刘志强同志的情况作为一个重要的参考。”
高育良又坐了几分钟,聊了几句关于干部交流轮岗的常规话题,然后起身告辞。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脚步平稳而从容,但心里清楚,吴春林刚才那句“作为一个重要的参考”并没有给他任何明确的承诺,接下来的推进还需要更多的工作。
他走出省委大院的时候,七月的热浪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梧桐树上的蝉鸣密集得像一张网。
他坐进车里,拿出手机给王江涛发了一条短信:“王省长,跟吴春林同志沟通了,对方态度审慎,没有明确表态,但也没有否定刘志强的推荐方向。
吴春林提到上面更看重综合协调能力,我按这个方向做了回应,后续还需要继续做工作。”
王江涛的回复很快就到了:“好,知道了,这件事不急,还有时间。”
七月七日上午,省委组织部正式启动了副省长人选的考察程序。
考察组由干部三处的一位副处长带队,分别对刘志强和何建国进行了个别谈话和民主测评。
刘志强的考察安排在上午,何建国的考察安排在下午。
考察组在交通厅的谈话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参加谈话的有交通厅的班子成员、部分处室负责人和下属单位的代表,反馈的内容整体比较积极,刘志强的业务能力和协调能力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下午在工信厅的考察同样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何建国的专业能力和工作实绩也得到了参加谈话人员的一致肯定,但考察组注意到一个细节——参加谈话的人员在评价何建国时,更多强调的是他的专业深度和工作实绩,而在评价刘志强时,参加谈话的人员更多强调的是他的综合协调能力和处理复杂问题的经验。
这个细节被考察组写进了考察报告的初稿,作为两个人选在能力结构上的一个差异点。
七月九日上午,田国富在办公室里收到了刘建平送来的考察报告初稿摘要。
他坐在办公桌前,把摘要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考察组关于两个人选能力结构差异的描述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材料,沉默了几秒。
“老刘,考察组注意到刘志强的综合协调能力评价更高,何建国的专业深度评价更高,这个差异点在常委会讨论的时候可能会被拿来做文章。”
田国富开口时语气平稳而清晰。
刘建平点了点头:“对,如果王省长那边在常委会上强调副省长需要更强的综合协调能力,刘志强的优势就会被凸显出来。
我们这边需要在专业匹配度上做更多的文章,特别是何建国在企业安全生产监管和工业信息化方面的经验,这些跟周副省长原来分管的领域有直接对应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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