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声渐起,吹得梧桐叶簌簌作响。
花攸宁伸手揽过她的肩,她没有挣,顺势靠在他怀里,手里的针线却没停。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指尖绕着她散在肩上的一缕青丝,一圈一圈缠在指上,又慢慢松开。
“等开了春,我带你去城南看桃花。”他说。
“好。”她应着,针尖穿过布料,发出轻微的“噗”声。
“来年,我们去温家老宅住一阵。”
“好。”
“知意。”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含混,“你给我生个孩子吧。”
温知意手上的针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她又继续缝下去,针尖穿过布料,从另一面冒出来,带着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好。”她说。
花攸宁笑了,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她靠在他怀里,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稳静好的画。
温知意每日照常起居,给花攸宁炖汤、缝衣、研墨。
偶尔陪他在院中散步,说些闲话。
她甚至陪着花攸宁去了趟城外的寺庙,在佛前求了一签,签上说“静待花开”。
“静待花开。”花攸宁将签文念了一遍,低头看她,“听见没,菩萨都让你别急。”
“我急什么。”温知意从他手里接过签文,折好放进荷包,“我有什么好急的。”
花攸宁笑了,伸手揽过她的肩。
她由着他揽,步子不紧不慢,跟在他身侧。
秋风将她的裙角吹起来,荷包在腰间轻轻晃,里面那枚穿了流苏坠子的铜钱,被体温焐得温热。
“夫人今日气色比前几日好些了。”青杏跟在后面,手里提着装香烛的篮子,小声嘀咕,“那安神香囊看来是管用的。”
温知意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是管用,这几日睡得踏实多了。”
入夜后,温知意坐在灯下,手里捏着那枚铜钱,指腹摩挲着上面的药渍。
她闭着眼,耳边是风声、树声、更夫远远的梆子声。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烛火左右摇晃,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更鼓,数到亥时三刻时睁开了眼。
“夫人,还不睡?”青杏在外间问。
“就睡。”温知意将铜钱坠子系在腰间,起身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
镜中人面色平静,眼底却亮得惊人。她拢了拢衣襟,将暗格里的瓷瓶最后看了一眼,瓷瓶空了,只有瓶底残留着一圈褐红色的渍痕,像干涸的血。
她推开房门,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火苗几乎贴着灯罩内壁转了一圈。
西厢房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噼啪”声。她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向东,脚步轻得像踩在风里。
东厢房角落里,那只樟木箱敞着口,厚棉被在暗处泛着柔和的白,箱子内壁铺了油纸,防潮。
她弯腰钻入箱中,将箱盖虚掩,留了一道极细的缝。
透过那道缝,她看见窗纸被外面的火光照亮了一角,橙红色的,像天亮。
然后她咬碎了那颗桂圆。
苦杏仁味在喉间炸开,凉意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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