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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第1页)

忘川彼岸开满火红的曼殊沙华,花香可令人暂时记起往事,引导亡魂转生;记川彼岸矗立着一块三生石,光滑如镜,据传能照出前世今生。

火艳的彼岸花丛中,锥大步而行,所过之处群芳披靡。他手中的双刃翻转无方,挑拨刺割,将那些妄图纠缠的带刺花藤绞碎。

少顷他来到一座石桥边,桥前的土台上,幽蓝的冥火托着一口黑沉沉的大锅,一名老妇佝偻着身子,正用一只长柄木勺缓缓搅动着一锅茶汤。

老妇头发花白,用一根绛红的布料挽了发髻,着同色齐腰襦裙,灰蒙蒙的服色仿佛凝滞了千万年的死气。她脚畔摞了一沓木碗,动作迟缓地从顶上取过一只,盛了一勺汤,返身沙哑地道:&ldo;年轻人,来一碗汤吧?&rdo;

锥这才瞧见孟婆的正面:浑浊的眼睛像陈年的黄酒,几乎找不到眼黑。蔓生的皱纹随着嘴唇的开合扭动不休,似是黄泥下藏了一摊蚯蚓。

&ldo;咦,好久没闻到活人的气味了。&rdo;孟婆抽动一下鼻子,&ldo;年轻人,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吧。&rdo;

锥从老妇颤巍巍的手中接过孟婆汤,茶汤澄清,相传为忘川之水所煮。

&ldo;只要饮一口忘川水,便可洗去前缘,这汤里还有必要加料吗?&rdo;

&ldo;忘川、记川、黄泉同为三途河的支流,故而忘川中不但有冤魂的怨气,还有黄泉的寒冥之气,经过蒸煮除杂,方能饮用。&rdo;

&ldo;活人喝了会如何?&rdo;

&ldo;神智混沌一段时间。&rdo;

强效迷药,无色无味,锥默不作声地揣入怀中:&ldo;除了通过奈何桥,怎样能回到九州?&rdo;

&ldo;老身只知,黄泉尽头的劫火红莲有起生死肉白骨的奇效,或许能帮到你什么。&rdo;孟婆继续弯腰搅拌茶汤,&ldo;离开之前,可以去记川的三生石照照命运。&rdo;

&ldo;多谢。&rdo;锥转身行出一段距离,忽听背后破空声响,伸指一夹,见是一枚纸团。

&ldo;三途河水质阴寒,水中亡魂无数,往来须乘坐渡船。&rdo;孟婆的声音遥遥响起。

展开,抚平,借路边一簇冥火幽蓝的光芒,能瞧出是一把灰巴巴的冥币,画着一只只呲牙咧嘴的鬼头。

&ldo;怎样才能采摘红莲?&rdo;烁心念一动,这些红莲种着总不只是为灭鬼吧。

&ldo;唯有河神的镰刀能够采割红莲。&rdo;嫣红远眺上游,&ldo;算算时日,第二个十年已满了,他很快便会来的。&rdo;

说话间,一艘黑漆漆的渡船破水而来,船的头尾相当细长,像两只大钩子。

船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锥,一个是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摆渡人。

锥默默走到烁身侧,两人对视一眼,烁觉得心底升上一股暖意。

&ldo;又见到你了。&rdo;嫣红对摆渡人微笑致意。

&ldo;二十年过去,你的恋人想必早已遗忘了你,还没有想通么?&rdo;斗篷下传出一个清朗的男声,竟不是想象中形如骷髅的老头。他的声音淡漠无情,挟着天然的威压,隐隐耳熟。

&ldo;先不谈我的事,&rdo;嫣红指了一下烁,&ldo;这两个孩子误闯鬼域,不知能否通融一下放行?&rdo;

烁只觉两道冰冷的目光自面上拂过。只听负责摆渡的河神道:&ldo;放行倒是可以,但活人能走的通道并无与九州直接相连的,你们需经过修罗道与天道,才能回到人界。&rdo;

&ldo;多谢指点。&rdo;嫣红裣衽一礼,&ldo;我心如初。&rdo;

&ldo;好。狱主的意思,不能再留着你了。&rdo;河神负起双手,&ldo;我再问你一遍,有没有悔悟之意?若执迷不休,待我撤去禁制,纵你劫火焚身魂飞魄散,也与我无干。&rdo;

嫣红笑意不改,轻轻吐出两个字:&ldo;如初。&rdo;

河神轻描淡写地一挥手,一直踏在水面上的嫣红猛然落水。烁一直以为嫣红是轻功卓绝才能悬于水面,此时方才惊悟,嫣红擅长的并非轻功。

随着嫣红的落水,一贯平静的黄泉水中,忽然传出无数尖啸。密密麻麻的灰色灵体显出了形状,拼命将嫣红往水底拖去。

毕竟生前是除妖师,嫣红掐个法诀,全身罩上一层红光,阻断了冤魂的纠缠。烁将她拉上沙洲,凝视河神:&ldo;怎样你才肯赠予红莲?&rdo;

&ldo;除非,有人能帮我找回失落的前世记忆。&rdo;河神冷淡地道,&ldo;我并非神祇,只是前世杀戮过重,为了赎罪,饮过孟婆汤转世后每晚便需来此摆渡,二十年期满,方可解脱。潜意识里,我一直觉得自己似乎亏欠过谁,又寻不出源头……&rdo;

&ldo;为何不去三生石看看?&rdo;嫣红轻叹。

&ldo;我是负罪之身,三生石不愿为我解惑。或许,我永远也没有机会知晓了……&rdo;

&ldo;不,我知道。&rdo;烁闭上眼睛,轻声吟道,&ldo;当年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前世你叫赵云归,今生,便成了年月在。&rdo;

&ldo;当年明月在,曾照彩云归。&rdo;年月在伸手揭开斗篷,现出俊逸的脸孔,&ldo;小姑娘,我们果然又见面了。&rdo;

&ldo;猿粪啊。&rdo;

天上烟火把堂哥的邮件撕了个粉碎,而后平摊手掌,由着清风将碎片从指间挟走。

&ldo;看来你是真的被她迷住了。&rdo;天上烟火阖目微笑,声音仅有自己能听清,&ldo;她有什么好?不管小影,你,还是提香姐看上的那小子……都是地沟油吃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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