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的时候,水文观测控制室的人终于下班了。
黑掉监控,黑掉系统,都是特别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当然,是对千亦久而言。
没有开灯,时予欢就这样在黑暗中大摇大摆的走进控制室,开始翻一册册书架上陈列的水文记录表。
她在时管局干得就是情报相关工作,专业对口,对于庞大冗杂的资料她几乎过目不忘,也非常熟悉时管局对这些数据的归档方式。
她勤勤恳恳翻找想要的东西,千亦久就倚靠着书架站在一旁,像看一本书看一本杂志那样,随手翻看着。
时予欢好奇:“你在看什么?”
千亦久说:“在看人类写的水文学相关书籍。”
时予欢问:“你以前没接触过这些吗?”
千亦久答:“没有,他们不允许我接触时间海的相关研究。”
千亦久想起了他在归藏中心生活的日子。
他在归藏中心也不是一年四季天天都被完全囚禁的,偶尔,人类还是会让他做些事,比如最开始,他会跟着人类学习自然生命的科学研究,也跟着人类学着时管局的一些数据加密方式,毕竟他学什么都很快,实在是个很好用的工具……
后来,他就在举一反三中知道怎么破坏时管局的核心系统了。
就在千亦久翻看水文学书籍,时予欢兢兢业业找资料时,寂静中,一道突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门外传来。
有人来了。
千亦久刚抬头,措不及防的,就被时予欢抓住手臂往书架上一摁,将他堵在角落里。
“嘘,别出声。”时予欢看上去很紧张,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动物。
显然,她是个胆大的,敢做坏事。
但也很显然,她是个胆小的,很害怕做了坏事被发现。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千亦久的后背抵着冰凉的木质书架,他低下头,双手抱臂,看着时予欢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他很想说他们可以随时随地撂倒打晕那人,这件坏事完全可以干得不用有任何紧张感。
但……
他还是感到很新鲜。
因为现在他们的姿势,按照年轻人类的说法,显然用“壁咚”来形容更合适。
时予欢心跳怦怦快,她在书册的缝隙间小心翼翼探了探头仔细观察,来的人大概是个观测室的老研究员,本来下班了却又去而复返,应该是忘了拿东西。
“咔哒”一声,灯光被老研究员打开了。
瞬间,时予欢和千亦久两人交叠在一处的影子在房间内的墙上暴露无遗。
“谁在那儿?”老研究员吓一跳,显然是没想到自己回来拿东西还能撞见人。
时予欢心里哀嚎一声,硬着头皮回答:“我,我们也是归藏中心的人。”
老研究员显然不信。
同事?怎么可能,哪有两个同事下班了还鬼鬼祟祟呆在没人的房间不走?做贼呢?
于是老研究员立刻向时予欢询问她的身份编号,工作细节。
时予欢显然对此早有准备,她一一答出来了——身份编号报的是苏让的,工作细节更是来源自她的亲身经历。
老研究员半信半疑,冷声道:“你和另一个人呆着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毕竟卧底或者间谍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
时予欢哑然沉默了。
老研究员冷笑一声:“不说的话,我现在就请示你上级。”
“别,别啊!”时予欢吓了一跳,天知道,她一听到要请示上级就害怕,这手段就跟请家长似的,她都能想象到苏让的咆哮声了。
不行不行不行,当务之急,必须找个理由应付。
“我,我……”她支吾着。
老研究员已经摸出终端:“果然,你们在做见不得人的事。”
“不不不!”时予欢几乎要尖叫了,“实话告诉您,我们在……”
她抬头,瞥了一眼千亦久。
千亦久不慌不忙的,双手抱臂倚着书架,唇角微微上扬,却只是用一副噙着笑的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时予欢恨不得踩他一脚——你那么聪明那么有本事!现在倒是帮我想个理由啊你!
千亦久不为所动。
时予欢深呼一口气,破罐破摔道:“我和……我和我男朋友在约会呢!”
这话一出来,在场三个人都愣了。
老研究员傻眼了,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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