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欢倾身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听。
怪物似乎在濒死的昏迷中挣扎起伏,口中反反复复念叨着——
“时间海的潮汐,风暴。
“快要来了……”
什么意思?
时予欢怔了怔,她没听明白也没听懂怪物想表达什么,但她记下了怪物说的这些话。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她问。
怪物的羽翼轻动了一下。
时予欢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从衣襟里摸出怀表,靠近怪物的心脏位置,果然,怀表再次发出共鸣般的微光。
像是被这缕共鸣惊醒了似的,怪物眼帘颤了一下,在冰冷的寂静中,竟缓缓睁开了。
似乎是察觉眼前坐着一个人,怪物的目光微变,只见他指尖轻抬,流光一晃,下一瞬,空气中的数颗水滴瞬间凝成冰棱朝时予欢刺去。
时予欢没想到自己会突然遭到怪物袭击,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却没等来冰棱打进肌骨的疼。
她睁开眼,发现冰棱在伤害她的前一刻,全部静止在半空,停着不动了。
她看向怪物,只见怪物眼帘轻抬,正安静专注地看着她。
他刚刚似乎没发现来人是她,所以下意识对靠近他的人展开了袭击。
怪物似乎想说些什么,苍白的嘴唇张了张,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刚刚一时应激,眼下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
时予欢看明白了他的疲惫,连忙伸手过去,掌心摊在他面前,示意他可以在她手心写字。
怪物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有些脏,还沾着血。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写了。
他的指尖点落在她掌心,带起一阵轻柔的,仿佛风吹羽毛的痒。
时予欢感觉到,怪物在她的掌心一字一句地写——
「对不起,差点又伤了你。」
「我没认出,是你来了。」
时予欢哑然。
她想,难怪明明已经被囚禁了,监守们还是会设立安全警戒线,提醒她注意安全。
原来濒死到这个地步,怪物居然还有反杀的能力。
「你来,找我,是需要,我做什么。」
他问。
时予欢怔了怔,她其实没想到怪物会问需不需要他做些什么,没有,她没有任何事想让怪物帮她做,她来到这儿,只是想看看他。
她为了来见他,甚至不惜为此,跟千亦久吵了一架。
她想带他离开,但她似乎做不到,她想问你为什么要袭击连山王都,但怪物虚弱到这个地步,好像也没办法仔细回答,她更想问——你需不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你要伤药吗?还是需要水?
她只想关心一下他。
但来了,才发现她什么都做不了,这让她感觉自己的关心很虚伪,很假。
时予欢陷入沉默,她垂着头跪坐在他面前,像个好心办了坏事的小孩子。
见她迟迟不说话,见她头顶的呆毛都沮丧地耷拉了,怪物一愣,而后,再次慢慢抬起手,在她的手心里,慢慢地写着字。
「我感知到,你好像在担心我。」
「我收到了你的关心。」
「谢谢。」
时予欢的头垂得更低了,似乎因为在一直压抑难过的情绪,她的身体隐隐发抖。
监守的脚步从外面由远及近传来,会面时间截止,她必须离开了。
怪物最后在她的手心里写道——
「你不要不高兴,好吗。」
……
离开监牢后,时予欢来到坝顶顶端的堤上路时,看见千亦久正站在那里等她,他的手肘撑在坝沿上,目光望向前方蔚蓝的大海。
阳光灿烂,他衣衫整洁,神色平和,海风调皮地吹拂着他的衣角,他的动作随意慵懒,仿佛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仿佛他只是一个来这里旅游,随便伫足欣赏风景的人。
听见脚步声,千亦久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她。
时予欢再忍不住,两三步小跑过去,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
千亦久熟稔地伸手,将人稳稳接住。
“见到他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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