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搀朕起来。”
千亦久:“……”
千亦久无可奈何地叹了一气,将她扶起来。
时予欢裹着被子可怜兮兮坐在床上,活像一只不喜欢吃萝卜但必须吃的垂耳兔子。
她接过千亦久递过来的白瓷碗时,却愣了。
咦,不是药。
只是一碗葱白姜水。
千亦久又递给她一个药瓶子。
咦。
是药丸。
“诶……原来不是中药吗?”时予欢眼巴巴愣住了。
千亦久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都说了这不是陆青玄备的。”
时予欢:“啊……”
时予欢没想到,在她鼓起了勇气,做了超大的心理建设后,千亦久给她的不是苦涩难喝的中药,只是一碗葱白水,和几粒吞咽式的药丸。
难怪千亦久的手那么暖和,原来他是刚从生着火的厨房里出来,一直守在那,等这碗水熬好。
她,她不用吃苦了!
时予欢结巴了一下:“你,你是怎么知道感冒要喝葱白姜水的……?”
千亦久说:“以前住在结羽花海时,见过苏让给他生病的妹妹准备葱白水。”
时予欢捧着碗呆愣了好半天。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以前上大学时碰上室友生病,她那个室友也不爱吃药,总是在寝室里天天抱着一罐黄桃罐头喝,一问,说是她妈给她寄的,喝了病就好了。
那个时候的时予欢还很不能理解,黄桃罐头怎么能治病呢?可她室友说得信誓旦旦,仿佛那罐黄桃罐头是什么宝贝灵药似的。
那个时候,时予欢甚至有点点看不起她室友的娇气。
可现在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忽然明白了当年自己那点儿莫名的心思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看不起室友的娇气。
她在羡慕。
羡慕别人家的孩子在生病的时候,能有一罐黄桃罐头吃。
她等了许多年,没等来父母寄给她的黄桃罐头,却等来了一碗葱白甜姜。
时予欢低着头没吭声。
她默不作声吃了药,咕咚咕咚,将这碗葱白甜姜喝得一干二净。
葱白、姜、配上溶化的红糖,熬成一碗甜水。
咕咚咕咚喝了热腾腾的甜水,时予欢发现她的身上真的变暖和了,这可比暖宝宝之类的东西管用多了!
“还冷么?”千亦久问。
时予欢摇摇头。
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精神十足,完全可以下床立马继续展开她的查案大业!
“那好,现在我们来算算账。”
千亦久似笑非笑地说。
“算一算,关于你刚刚将我认成‘陆青玄’的账。”
时予欢:“……”
时予欢嘎嘣一下淡淡的石化了。
她哭丧着脸:“你你你……你不是亲口说的‘以后再说’吗!”
千亦久反问:“现在不是‘以后’吗?”
时予欢:“……”
时予欢内心直呼救命,她记得千亦久是个很小气的人,这种小气主要体现在他完全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譬如今日她不小心喊错名字这件事,其实这件事她也不是故意的,她那个时候醒了想要暖宝宝,陆青玄是这艘船的主人,她在陆青玄的船上醒来想找船主要东西也是太过合情合理的一件事了!
时予欢有十足的理由相信,要不是小陆青玄的滤镜加持,千亦久一定会去把陆青玄扔海里喂鱼的!
“你,你想怎么算账……?”时予欢自知理亏,垂着头低声问。
千亦久沉默了一会,随后,在床前慢慢半跪下来和她平视。
“答应我一件事。”
他缓缓抬手,抚上时予欢因生病而有些发热的脸颊,指腹轻轻在她肌肤上摩挲。
“从今以后,忘记那个生着翅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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