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相亲的事儿自温如计划拟定出来之后,就将那些适龄姑娘召集到后院里说了清楚:“我办这小宴会呢,就是希望如果自己有看对眼儿的,家里父母又同意的,那就男婚女嫁,育儿养女;若是看不上眼的,就当是大家一起吃了一顿饭,交个朋友,对日后也是有好处的。”
台阶下站着的姑娘都是快要被遣散的老员工,男子则多是茶馆儿里跑堂管账的伙计。
当初挑人时,主要的便就是品行德行良好的,那些个装得好的,也干着干着就被赶了出去,也要脸上长得过得去,身段儿甚至是身量也是在考量范围之内的,关键是个个都是踏实能干的。
简而言之,如今留到现在的这些个青年男女,都是没毛病的,有的甚至是面容姣好,丰神俊朗都称得上的。
此话一出,台子下也着实被震惊得不行。
但转念一想,这个东家平时就是个不循规蹈矩的主儿,如今更是将这个茶馆经营的如火如荼的,她的话应当是有几分道理的。
但是奈何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若要融冰,走的路还长远着呢。
温如悠哉的半躺在摇椅上抿了口一旁丫鬟递过来的茶水,任由下头的男女们在震惊之余交头接耳的小声讨论起来。
当初刚及笄或是接近及笄招进来做工的姑娘们都出落得越发水灵喜人,许多大家小姐都传言说溢香茶馆养人得紧。
传言也是这几日不胫而走,飞快地传遍了大街小巷,两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特别是温如,为了能招到伶俐喜人的小姑娘做工,这样是成效最快也是覆盖面最广的。
“母亲把我许给了大户人家的老爷做妾,那人的年纪都能当我爹了,我求着母亲,母亲也不肯松口,只说等我一及笄,就将我送去,还能得个十几两银子。”表情恨恨的,几分怨恨又染了几分可爱,生得娇艳可人,被人看上喜欢也应当是常事。
再加上手脚伶俐、踏实肯干,好好寻寻必定是能找到好人家风风光光嫁过去做正妻的……
“你父母竟如此心狠,为着十几两的银子就要将你卖了?”
“说白了去,也不是几两银子的事儿,那富户看重我这皮囊,家中又是无权无势的,是万万得罪不起的,害。”说着泪珠子就要往下掉,轻抹了去,又柔声说起来:
“要怪就只怪小云命不好,怎的偏生就遇到这样的事儿。如今我尚未及笄,就想着来茶馆给自己攒点儿银子,日后也好过日子。爹娘一听也是说了一番心疼的话,又打听了茶馆不是不正经的地方,赚的多,听说东家也好,也就让我来了。可惜过几日我就及笄了……”
另一个隔得近的女孩儿自然的接过话儿来,一双水灵的眼睛眨着:“看来小云姐也同我一般身不由己了。我前不久及笄了,可我及笄礼都没回去,就因为我爹娘都没问过我就将我许给了隔壁张婶子家的大表哥。他们准备着及笄礼那一日就将这事儿定下来,可我同那大表哥都没有任何情愫,我只拿他当长兄,没成想一朝竟要嫁他。还不若让我剃了头去庙里做姑子或是一辈子不嫁好!”
“说什么胡话呢!哪有小娘子一辈子不嫁人的?那不得被别人看了笑话去?身边也没个知冷热的人照顾,更无子嗣养老送终,这怎么行?”说这话的是一个年轻的新妇,成婚小半年,显然是没被家里婆婆磋磨,更是有丈夫疼爱加身的。
“怜姐姐,你倒是嫁了个你喜欢的,当然这么说啊。我们都知道铁哥对你可好了,新婚燕尔也愿意放你出来做工,都把你看得同他一样能挣钱养家的,怕是一百个男人也就挑得出一个这样儿的,还得要看风水碰运气。”刚刚说着做姑子的小姑娘反驳道。
小怜被这么一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耳根子就红了起来,顺着将自己的丈夫夸了几句:“怜姐我遇到铁哥也是积了八辈子福得来的,你就羡慕去吧!”嗔怪地看了小姑娘一眼,还伸手点了点她的额间。
“怜姐~,你又戳我额头!”
“不过,你不是一直同肖宽那小子有说有笑的?咱们东家是个好的,如今想办这个宴会,也是给你们机会啊!你想啊,若是东家做主给你们牵线,难道你爹娘还能推脱不成?”
“可他们已经自作主张订了婚!肖宽和我都想过办法,劝也劝不动爹娘,还把肖宽名声坏了不少。”
小青的确是对肖宽有意,她这性子也没将这事儿藏着掖着,还直接同肖宽说过。
肖宽是个沉静的,从前还读过些许日子的书,识得好些字。
小青那日同他说了后,三日都躲着小青,小青还当他这是拒绝了,也准备着要另谋新欢,绝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世上绝不止肖宽一个好男人,她也不是那等死缠烂打的人,她想得通透,后面也没特意去找他说话。
三日过去,谁知肖宽找了过来,手里一封像模像样的信,直直的递到了她手中,只叫她“等我走了,你看。”
小青认是认字儿,可不会写。
拆开信封看着正正的字迹,还没看着是什么内容,就先滴了泪。
笔墨纸砚对于他们来说都是贵重东西,肖宽还买了个得体的信封封着。
小青当时一拿到就傻眼儿了,再看到里面写了满满的两面就更是感动的不行。
“小青,见信安乐
今日你说的那句话,我肖宽必须要郑重地给予你回应。我没有能耐,唯一能比得过村里人的,就是我比他们多读了几日书,识得了几个字。写这信的时候,我曾想我当时应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才能让你感受到我的心意——我亦心悦于你。
你活泼明媚、可爱大方,什么都能说出来,宣之于口,我很欣赏,也很喜欢。
但我常常沉默寡言,也不知如何表达,总觉着好些话就是说不出来的,只喜欢听你细细与我说你每日的经历,体会你的高兴、难过和悲伤,同时也为你分担。
你表明了心意,我却只是憋红了脸什么都说不出来,我觉得不好。
你说你不想听爹娘的话嫁给你的表哥,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可是我却说不出来,总觉得这是不可以的。
如今知晓,我回去仔仔细细的想了这几日,我不想你嫁给他人,但我也不想你因为我与父母闹僵。
我想,我现在有立场去劝伯父伯母将你同你表哥的婚事退了,我不想看着你做别人的妻,我想做你唯一的夫。
婚事你不用担心,这是作为男人该想的事儿,前面的路是你走的,后面的路我来想办法!青青,我亦心悦于你!
——肖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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