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曜非但不怕,反而迎着那目光,甚至微微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餍足和一丝若有若无挑衅的笑容。他眼角那抹未褪的绯红,和周身那股掩不住的、刚刚经历过亲密情事的气息,无一不在刺激着苍寂濒临崩溃的神经。
苏皖几乎能听到苍寂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的声音,看到他额角暴起的青筋,以及那双绿眸中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气。
不能让他们在这里打起来!
苏皖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小跑几步冲上前,一把挽住了苍寂僵硬如铁的手臂。
“苍寂!别站在这了……我们回去说,好不好?”苏皖仰起脸,用尽全身力气,对他露出一个混合着示弱、哀求、以及满满依赖的柔软眼神,声音也放得又轻又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回去,我跟你解释……”
或许是苏皖的眼神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或许是他也不愿在族人面前失态,苍寂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狠狠瞪了赤曜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然后猛地转身,任由苏皖挽着,大步流星地走回了首领洞穴,甚至没再看他一眼。
赤曜站在原处,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金眸中的笑意淡去,化为一片深沉的幽暗。
端水大法
回到洞穴,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苍寂甩开苏皖的手,背对着她站在火堆旁,背影僵硬,一言不发。
苏皖知道苍寂的脾气,吃软不吃硬,她必须主动打破僵局。
苏皖走到石桌边,倒了一杯清甜的浆果汁,小心翼翼地端到他面前,声音低柔:“苍寂……喝点东西吧。你……是不是等了一夜?”
苍寂没有接,也没有转身。
苏皖放下杯子,走到他面前,垂着眸子,摆出一副“认错”的姿态,但语气里也带着解释:“对不起,我……我昨日跟狐狸走了。我……我也不知道会那样……赤曜他昨天发情了,样子很难受,怪可怜的……我一时心软,就……”
苏皖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脸色依旧铁青,但紧绷的下颌线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
她知道,提到“发情”和“可怜”,至少让他明白,这不完全是自己“主动寻欢”,也有兽人本能和“同情”的成分在。
苏皖心一横,又靠近一步,主动拉起他一只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的大手,轻轻放在自己明显隆起的、温暖的孕肚上,红着脸,小声道:“你……你别生气了。你看,小狼崽很好,很活泼……”
仿佛是为了印证苏皖的话,腹中的小家伙似乎感应到父亲的触摸,突然用力地踢了一下!那清晰的胎动,透过掌心,直直撞进苍寂冰冷而混乱的心湖。
苍寂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终于低下头,看向苏皖隆起的小腹,又看向她因为紧张和羞怯而泛红的脸颊,那双盛满了痛苦和暴怒的绿眸中,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流露出挣扎、无奈,以及深沉的、无法割舍的爱意。
他长长地、极其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仿佛包含了无尽的疲惫和认命。
苏皖捕捉到他情绪的松动,趁热打铁,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撒娇和承诺意味的气音,轻声说道:
“苍寂……你行行好,别气了,好不好?赤曜现在……也是兽神认可的、我的伴侣了,我总不能一直晾着他,让他像昨天那样难受吧?我保证……”苏皖顿了顿,脸颊更红,声音更低,“我保证,以后给他的,一定也给你一模一样的!绝对不会偏心!”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苍寂心中最后那点顽固的愤怒壁垒,但也带来了新的、更加复杂的情绪——一种被“分享”的无奈,和一种奇异的、不甘落后的竞争意识。
他沉默了半晌,似乎在消化苏皖这个“平等分配”的承诺,也在权衡着接受现状与彻底撕破脸之间的利弊。
最终,他仿佛认命般,但又带着孩子气的不满,猛地抬起头,绿眸瞪着苏皖还带着暧昧痕迹的脖颈,气鼓鼓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追加条件:
“不够!”
“啊?”苏皖一愣。
“一模一样的……不行!”苍寂盯着苏皖,语气霸道又委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至少……得是他的双倍!不,三倍!我不管!反正不能跟那只狐狸一样!”
这近乎耍赖般的讨价还价,让苏皖一时哭笑不得,但心中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苍寂终于算是接受了赤曜。至于以后三人怎么相处,还是得好好钻研“端水大法”。
时间过得很快,漫长而潮湿的雨季,在担忧与期盼中,终于迎来了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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