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林翼喉结一滑,说不出话,于他而言,现在度秒如年。 “我们可以先试试。” 判决下达,邹林翼的脑子用01秒解析了那七个字,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选择。他抓在了支欲的手腕,直言:“走,结婚。” 支欲的眼睛睁大了一圈:“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先试试。邹老板,我不确定我们是不是真的合适。” 邹林翼的理智重回高地,他慢吞吞地坐回卡座,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先给我一个试用期是吗?” 支欲点头。 “行。”邹林翼不假思索,“店长,你真的做出了个无比正确的选择,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挑中了我这个最好的。” 31、 拿到支欲的试用期offer当天,邹林翼也接到了老邹总的电话。他一天到晚不上班跑到公司附近的书店里当吉祥物的事情终于被亲爹发现。老邹总没有听他任何解释,直言邹林翼再不回去好好上班就给他外派到非洲。 邹林翼哪里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灰溜溜地就回公司上班了。当然,公司九点钟准时打开上班并不影响他七点半来支欲的书店门口蹲着。 支欲已经习惯了在开门前看见邹林翼,今天开门的时候主动提出说:“我在想,要不要把店里的钥匙给你一把,你来了就自己开门进去。” “行。”邹林翼说,“我来帮你开门。” 进门后,邹林翼坐到了他最常坐的那个位置上,支欲则亲手做了一杯卡布奇诺端到他面前。今天的拉花又是爱心,邹林翼看着心神荡漾,凭着肌肉记忆付了钱才端起来喝。 支欲却突然惊讶地说:“我还以为你不付钱了。” “为什么?”邹林翼看了眼手里的咖啡,又看了眼依旧挂着得体笑容的支欲,“我看起来像是来你这儿占便宜的?” “好吧。”支欲没有多做解释,送完咖啡又去理书架。邹林翼慢慢品味着其实并不算顶级但是心上人亲手做的咖啡,看着支欲在书架前忙碌着,觉得生活没有比这更惬意的时候了。 他喜欢看支欲在书架前工作的样子,喜欢看支欲用干净、白皙、细长的手抚过那些尚未拆封的图书的书脊,又低头在工作手册上记下什么。 突然,支欲在财经类的书架前停了下来,将老邹总的自传抽了出来问邹林翼:“你今天要看这本吗?我记得你看过上一本。” 邹林翼当即摇头:“不看。” 支欲又问:“那你今天要看哪本?” 邹林翼说:“我今天得去上班了。” “哦,这样啊。”支欲面不改色地把书放回了书架,慢悠悠地说,“工作顺利。那,下午还来吗?” 邹林翼颔首:“来,我下班到点就走。” 支欲轻声应了,依旧什么也没多说。 这倒让邹林翼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自己好像还是那个“尊贵的钻石顾客邹先生”。 32、 秘书看见邹林翼今天竟然亲自来上班了,在短短两分钟内拿出手机看了三次黄历,确定今天日子没问题后他才问邹林翼:“老板,今天董事长要来?” “不来。”邹林翼把秘书当成自己人,没瞒着,“没有,本来不想来的,结果老头说我要是再在外边鬼混就把我派到非洲分公司去。” 秘书又问:“那您追到书店店长了吗?” 邹林翼点头又摇头,秘书曲解成了“刚追到就被踹了”,邹林翼听完气不打一处来,扬言也要把秘书派到非洲分公司去,又说:“昨晚答应给我个试用期。” 秘书直言:“就是有机会,但是还没追到呗。” 邹林翼觉得这话可太难听了:“你这话说的,人家都给我机会了我怎么可能抓不住?人家就想要个过渡,过渡!再瞎说我给你派非洲去。” 秘书欲言又止,反倒是邹林翼难受了,改口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也,没什么。”秘书45度角看着天花板,“老板,半场开香槟不可取。这乾坤未定你我皆黑马的道理也不是你一个人懂,小心你上班的时候店长就被人撬了。” 邹林翼愣了两秒,而后拍案而起,大喊“坏了”,差点就又跑到书店里去了。他又不是没见过支欲那些跟线面一样繁殖的追求者,他确实对自己有信心,但支欲非常容易被乔睿宇那种低质男蛊惑心神,万一真的又被猪油蒙了心怎么办? 但刚走到门口,他又不敢再往外迈了,怕老邹真给他送非洲去就更划不来了,只好又乖乖地坐回原位。 他原本想着中午就去店里看看,不想老邹真的来公司了,拉着一群人开了一整天的会,还让邹林翼比平时晚下班了两个小时,让邹林翼度过了坐立难安的一天。 33、 邹林翼赶到书店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彼时天已经黑透了,从外边看,那座木屋样式的书店更加像是钢铁城市的一处童话。透过临街的玻璃,邹林翼发觉今晚的人似乎比以往都要多一些。 在没见到支欲之前,邹林翼的一颗心都是悬着的,进店后找了一圈没看见支欲,悬着的心差点就死了,仅存的理智让他向路过的店员问了一句“你们店长呢?” 邹林翼想,要是店员告诉他今天有人把支欲拐走了,他立马买跟麻绳吊死在老邹的办公室门口。 店员跟他指了指柜台下边,说:“店长在吃晚饭。” 邹林翼一个激动,手在柜台上一撑,人直接从柜台外边翻到了柜台里边。支欲蹲在柜台下的里啃着一个面包,邹林翼从天而降的时候他不禁睁大了眼睛,一粒葡萄干从他的嘴角掉下,落在了瓷砖上。 “晚上好,你的实习男友像你报道。” 邹林翼觉得,此刻的自己一定是帅呆了,不然为什么支欲一句话也不说。 支欲愣了有差不多三秒钟才将嘴里的面包咽下去,缓缓开口说:“晚上好,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邹林翼挠了挠头:“今天突然要加班,不然我五点钟就来了。” 支欲的回答依旧很简单:“这样啊。” 邹林翼追问道:“今天店里有奇怪的人过来吗?” “奇怪的人?”支欲问完后便将剩下的面包咬了一半。 邹林翼又换了个更直白的问法:“就是,我这个职位今天还有没有别的竞争者从世界各地赶过来?” 支欲笑出了声,邹林翼以为没有,下一秒对方就说:“有一个,刚走。害我晚饭都没时间吃了,在这里啃面包。” 邹林翼捂着心口,心有余悸:“你没答应吧?” “没有。”支欲轻轻叹了口气,从柜台底下钻出来,“我知道,他是个好人。心意收下了,但真没必要可怜我,我的处境并没有那么糟糕。” 邹林翼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支欲轻快地和他擦肩而过,从小门里走出柜台了才回头问他:“你今天晚上什么安排?还是……坐在原位看书?” 邹林翼这才发现自己最常坐的位置竟然还空着,于是便说:“嗯,坐在原位置,但是不看书。” 支欲又问:“那你要喝什么?我给你做。” “都不要。”邹林翼扭捏了一会儿才说,“我就想看着你,我喜欢看你工作的样子。” 支欲怔了一下:“喜欢看我工作的样子?那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喜欢。”邹林翼没敢说多,毕竟如果在大庭广众下说自己想要在支欲工作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他,把他的抚过书籍的手扣在原木的书架上,将穿了浅色长裤的腿抬起,那可能会被当成变态。 支欲回过头去:“那好吧,你有什么需要去叫店员。” 34、 书店是最容易静下心的地方,但对邹林翼而言,这里偏偏有个支欲。 邹林翼卡座里,前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本欲盖弥彰似的书,视线却始终跟着支欲。他看着支欲带着客人在书架间穿梭,为他们翻开一本本包装精美的书籍,用温柔却有力量的生意细细地为他们介绍着它们。 看着支欲白皙修长的手指压在书页上,邹林翼总觉得它还压在了自己的心口,让他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他这是病了吗? 显然没有。 只是因为他是个大色鬼。 以前他和支欲还只是纯洁的店长和顾客的关系,有些东西不敢多想,怕越想越难受,现在他好歹也是个实习男友了,他便为自己下放了底线,允许自己想一些出格的东西。 店里开着空调,邹林翼依旧燥热,他脱了外套也无济于事,只能拜托店员给自己做了杯冰咖啡。 于是,在书店等待支欲打烊的日子也变得难熬。 终于到了十点钟,支欲送走了店里的最后一个客人,员工们也说完“明天见”离开,邹林翼站在路边吹到了夜风,心里的燥热才缓和了些。 支欲跟他说:“我要回家了。” 邹林翼反应过来,忙说:“我送你吧?我开了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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