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的脸已经皱的像是揉成一团的纸片。“好好,只要我再遇到这个小姑娘,不管她要吃多少糖葫芦,我一定分文不取!一定把她当我亲人一样对待,不,当成我亲娘供着!”
“云儿你看,以后你可不愁没有糖葫芦吃了。”她笑着说,完全不理会李思那哭丧着的脸。
“那我要给哥哥也带一串。”云儿拍掌,笑逐颜开,走到稻草棒子前,挑选一串更大更圆更红亮的糖葫芦。
看着其乐融融的情景,跪在地上的李思却是快哭出来。“小姐,我这也是小本生意啊,一天也赚不了几十文钱的……您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计小人过,这回就饶过我吧……”
“云儿,吃吧。”秦长安拍了拍云儿的脸颊,看着她心满意足地舔着糖葫芦,这才缓步踏向李思,丢了一块碎银给他。
她俯下身子,用低不可闻的嗓音说。“你若没做坏事,我本想多给你一点。不过这三两银子给你,以后见到这个小姑娘,罩子放亮点,这可不是什么赔本生意,别说我以身份压人。”
李思唯唯诺诺地磕头道谢,将碎银子揣入袖子里,一时之间悲喜交加,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我们走吧。”
秦长安牵着云儿的小手,一道返回原路,果不其然,那男子已经风风火火地在附近寻找起来,锥帽下的黑纱随着他的疾步而微微飘起,隐约可见遍布伤痕的下巴。
“哥哥!”
云儿像是个失散的孩子见到久别重逢的家人,一手将糖葫芦串举得高高的,一手撒开秦长安的手,张开双臂往前跑过去。
男人循着声音望过来,在看到云儿身畔的秦长安后,目光迥然无声沉下,仿佛不敢正眼瞧她。
他气愤难当地扯过云儿的手,动作不免带些粗鲁,一股脑地将怒火发泄出来:“我就不应该带你出门!你说说,这都是这个月第几回了?!你想被关在屋子里吗?以后别再总嚷着要出来!”
云儿被训斥的狠了,“哇”一声哭出来,那是三四岁孩子的苦法,嚎嚎大哭,跟楚楚动人和梨花带泪毫无关系,哭声响彻,惹得几个店铺里的客人也回头观望。
秦长安实在看不过去,大步流星地走到男人面前,横眉冷对,冷若冰霜地质问。
“你这个大哥怎么当的?上回在街上把妹妹弄丢了也就算了,这回又是如此,要不是我今日跟着云儿,她早就吃了大亏了。云儿这种情况,更要家人付出大量心力,她不懂事,难道你一个大男人也不懂事?出了事不在自己身上找理由,光知道训人,像话吗?真要等什么时候妹妹被人贩子拐走了你才满意吗?”
男人显然没料到会被秦长安一阵炮轰,他置于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握的紧了,指节都发白了。
她粗鲁地拉过云儿的小手,往男人的手掌内塞,恶狠狠地说道。“要上街就要牵着人,这种小事还用得着外人来教吗?你会带孩子吗?”
男人一愣,锥帽低下了几分,好似黑纱后的脸也低下来,他沉默着,不发一语。事实上,他自己都没娶妻生子,这辈子……兴许也不会实现了吧,又怎么会带孩子呢?
只是秦长安的话,令他醍醐灌顶,他的脸偏向身畔梳着两条黑亮辫子的丫头,在她如雨后天空般无垢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心中那无时无刻存在的怨气,突然消失殆尽。他的自我、不耐,全都成了血淋淋的指控,将他的心穿刺的千疮百孔。
是了,全天下,他只有云儿一个亲人了……如果他都无法用真心待她,那么,还有谁会在乎她的死活,在意她的眼泪呢?
这一年多,他活的浑浑噩噩,好似灵魂出窍,始终找不到重新开始要走的道路。连带着云儿也被他影响,一听到他声音大一点就敏感大哭,他也不懂如何安抚一个跟稚嫩孩童般的少女,往往就这么不了了之。幸好云儿不懂什么是隔夜仇,哭闹过后还是缠着他,多可笑……他从未想过要如何拉近跟云儿之间的关系,虽是她的兄长,但纵容造成今时今日这种不冷不热不亲不近的关系,始作俑者是谁?当然就是他自己。
这般想着,他不由得将那软乎乎的小手握的更紧,直到云儿眼睫上挂着眼泪,小猫般可怜兮兮地说。
“哥哥,手好痛——”
他赶紧松了几分力道,一抬头,才发现秦长安一脸不快地瞪着他,双臂环胸,好似很不满意他。
不知哪里涌出的勇气,他暗自深吸一口气,朝着她说道。“方才我在看招人的红榜,才没留意到云儿走了,是我的疏忽,我没什么好推脱的。以后,我肯定会小心看护云儿,不会给任何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番话说的认真又陈恳,反而像是太极般成功化解了秦长安张牙舞爪的攻击,她淡淡睇着他,一针见血地问。
“你家里就没人能够陪伴云儿吗?皇城的治安可没那么无可挑剔,总是让她一个小姑娘在街上闲逛,你也是心大。”
男人的声音厚实温润,又有略微的磁性,听来异常的顺耳。“我们两个相依为命,的确没人带着云儿,不过,今日的事是最后一次。”
她却没有轻易被他的承诺安抚,挑出他言语里的毛病,嗓音清冷。“既然你在留意招人的信息,可见养家的重担由你挑起,你要找工作,又如何时时刻刻地把云儿带在身边?”
锥帽后的脸,微微抬起,显然讶异于她慧眼如炬,反应迅疾,一下子就能看透他的矛盾。他经常听到有关长安郡主的传闻,本以为传闻总是夸大,但此刻,纵使万千言语,都无法形容他内心的复杂。
“哥哥,这串糖葫芦给你吃。”云儿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沉思中的男人,她脸上泪痕未干,却已经绽放天真无邪的笑容。
“嗯。”他压着嗓子,僵硬地接了过来。“以后想吃,跟我说,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说话,更不能追着陌生人跑,明白吗?”
“明白了。”云儿笑的眉眼弯弯。
秦长安无奈地摇头,云儿是个小麻烦,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只适合脑子正常的人,对于她这样的痴儿来说,一件小小的事情,有时候就需要花费数年来教导。
她刚才是把这个不称职的哥哥训斥了一顿,但她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心里明白这里头应该有些隐情,她沉声道。
“既然想要找一份工作谋生,为何光在门口看了半天不进去?”
男人无言以对。
“是拉不下那个脸,还是担心自己无法胜任?”她淡然自如地逼问。
男人锥帽后的脸,依旧无法看清,只是看得到他好看的喉结无声滑动,好似如鲠在喉,不由地令她好奇起来,是否他也曾是个受到巨大变故的人,也有着他不能为外人道的心酸故事。
但这回,他没有沉默太长时间,不疾不徐地说道。“我读过书,也认字,会算数,应该可以。”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豪门星婚:吻我别怂 王牌军婚之持证上岗 婚内燃情:温少高调示爱 诱妻上瘾:老公,狠狠爱 媚婚之嫡女本色 摄政侯爷的宠妻 末世可餐之圈宠小娇妻 火影之一乐拉面 盛世狼宠:军少药不停 先婚厚爱:早安,小萌妻 冷王恋 从超级魂斗罗开始 一吻成瘾:人鱼老公太凶猛 邪王的倾城狂妻:鬼妃天下 华娱歌神 璀璨星途:重征娱乐圈 联盟之星际时代 九岁小魔医- 大金主,你别假正经了 孽海情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