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何对她,她岂会不知? 冒谦故去多年后,上天又叫她遇见同他长相相似的文彦舒,难道不是缘分吗? 她实在不该轻易放弃。 话说完,陈庚娘眸光湿润地看着文彦舒,相当于做出承诺。 文彦舒当即松了一口气,他斩钉截铁道:“庚娘,有你这句话,我今夜就是死也愿意。” 陈庚娘唬了一跳,她连忙抬手触碰文彦舒的唇,摇头道:“你切莫讲此类不吉利的话。” “好,听你的。”文彦舒握住陈庚娘的手,眼里满是柔情,轻声说,“我日后再也不讲了。” 他伸手搂住陈庚娘的肩膀,透着一股缱绻的意味。 不觉间,外头忽然狂风大作,乌云遮住明月,天上的板鹞风筝随风飘荡,哨口传来的声响变得尖锐起来。 醉仙楼内热闹不已,诗会进行得如火如荼,气氛愈发高涨,文人们放声郎笑,然而下一瞬,所有的蜡烛开始晃了起来,没有任何预料,忽明忽暗,立即惊动众人。 “怎么了?” “蜡烛怎么回事,是外头起风了?” “快快,快去关窗。” 众人急忙阖上窗户,忽然一阵阴风吹过,楼内的蜡烛晃动得更加厉害,一盏接着一盏熄灭,瞧着颇为诡异。 “掌柜呢?” 伙计们从未见过此等离奇之事,他们慌乱起来,开始寻找陈庚娘的身影。 众人意识到不对劲,忍不住心生恐惧,原先热闹的气氛不复存在。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 随着扑通一声,二楼处传来凄厉的惊叫声。 宁采蘩和燕闻之正在纳闷蜡烛为何会熄灭,骤然听见有人呼喊。 “是陈掌柜的声音。”她忙道。 二人脸色大变,疾步朝着窗户走去,远远地瞧见陈庚娘手扶住窗沿,狼狈地跌坐在地。 燕闻之走到窗前,探出头去,发觉落水之人正是文彦舒,他正在河水里拼命挣扎。 “怎么回事?”宁采蘩扶着陈庚娘起来,不解道,“文郎君怎么落水了?” 陈庚娘像是受了刺激,她吓得脸色惨白,胡乱地摇了摇头,脚下趔趄几下,险些又要摔倒,所幸宁采蘩及时扶住了她。 “陈掌柜,你没事吧?”宁采蘩神色担忧道。 “救,救命……”文彦舒竭力地探头,却呛了口水。 文彦舒不善凫水,他在河水里挣扎片刻,像是浑身没了力气,整个人慢慢地沉了下去。 燕闻之瞧见这一幕,顾不得其他,急忙解开外衫,想要跳下去救人。 “燕兄,你小心一点。”宁采蘩有些心情,出言提醒道。 燕闻之回头看了宁采蘩一眼,他郑重地点头,随即毫不犹豫地跳进河水里,去寻找文彦舒的身影。 “不是真的,我不信,我不信……” 陈庚娘神色恍惚,她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 “什么?”宁采蘩愣了一下,她没有听清,疑问道。 “不是他,不会是他,我不信……”陈庚娘摇了摇头,她双眼泛红,目光呆滞地看着宁采蘩,道,“我不信。” “陈掌柜,你怎么了?”宁采蘩心中慌乱,忙道,“到底发生何事了?” 此事走廊里陷入一片混乱,有好事者听闻有人落水,上前来看热闹,烛光依旧是忽明忽暗,搞得人心惶惶。 一位锦袍男子瑟缩着肩膀,他走到宁采蘩和陈庚娘的面前,故作后怕道:“陈掌柜,现下到处阴森森的,该不是这醉仙楼闹鬼吧?万一有妖邪出来作祟,可如何是好啊?” “闹鬼?” 陈庚娘闻见此话,她像是大受刺激,紧紧地握住宁采蘩的手:“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明明已经……” 宁采蘩神色恼怒地瞪着锦袍男子,现下楼内乱作一团,此人跑来妖言惑众,分明是没安好心。 她挡在陈庚娘的身前,冷声道:“别浑说,子不语怪力乱神。” “姑娘此言差矣。”同行的另一位男子争辩道,“且听在下一言,子要是见到今夜的场面,他老人家就不会说这句话了。” 什么歪理? 宁采蘩扯起唇角,她简直要被此人的话给逗笑了,直言道:“既然二位相信,那你们千万要小心一点,切莫被妖邪盯上了。” “但瞧陈掌柜宛若疯妇,想必这妖邪是冲她而来,我们有何担心的呢?”锦袍男子打开折扇,慢斯条理地扇了扇风,出言讥讽道。 “那郎君怕是要失望了,无论是鬼,还是妖邪,是非在人心,若是本就心智不坚,才会令其有可乘之机,反之又有何惧的呢?”宁采蘩冷声道。 “你……”锦袍男子心里干噎,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另一位男子拽住他,打量着四周,小声道:“算了,我们还是快些离去,就莫要招惹是非了。” 醉仙楼内混乱不已,阴风阵阵,烛光忽明忽暗,气氛变得可怖诡异起来,令人忍不住心生寒意。 宁采蘩挡在陈庚娘的身前,她直瞪瞪地瞅着面前的锦袍男子,没有丝毫的畏惧,冷声出言讥讽。 那两名锦袍男子本是想要看好戏,谁承想陈掌柜身边的宁采蘩不好惹,他们对视一番,只能悻悻离去。 “我不信,我不信……” 陈庚娘拽着宁采蘩的衣袖,她神色怔怔,犹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下意识地呢喃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惧意,挣扎间依稀露出脖颈上戴着的红绳。 宁采蘩回身,她打量着陈庚娘深受刺激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泛起疑惑来。 还有文彦舒…… 方才文彦舒和陈庚娘正站在窗前赏月,看似交谈和谐,实则暗流涌动,二人之间的关系明眼人都能看出非比寻常,为何突然一个落水,另一个则神志不清,不过短短片刻而已,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思及此处,宁采蘩眉头轻拧,她掀起眼帘,打量着四周,一时百思不得其解。 醉仙楼内人心浮动,时不时地有阴风吹来,处处透着诡异。 看来此事并不是那么简单。 她暗忖。 正当宁采蘩沉思的时候,楼梯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登时打断她的思绪。 她抬头看向来人,楼内的伙计和仆从神色焦急地寻了过来。 宁采蘩松了一口气,她将神志不清的陈庚娘交给他们。 “掌柜的,您这是怎么了?”仆从见状大惊,立即扶住陈庚娘,大声道。 宁采蘩心中正纳闷,她抬眸看向仆从,将先前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知于他。 窗外不知何时天色大变,狂风肆虐,偶尔传来尖锐的声响。 宁采蘩被吵得头疼,觉着刺耳异常,她探出头去,循声扫向夜空中的板鹞风筝。 原来是风筝发出的声响,其哨口的响声越来越刺耳,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不对劲。 她逐渐感觉难以忍受,抬手捂住耳朵。 这风筝不对劲。 宁采蘩回头看向伙计和仆从们,他们也纷纷捂住耳朵,面色带着痛苦。 哨口的声响愈发刺耳起来,楼内众人难以承受,捂着耳朵倒地不起。 宁采蘩感觉天旋地转,她捂住耳朵,艰难地看向仆从们,语气严肃道:“快,快将风筝收回来,不然所有人都要遭难。” “……” 伙计和仆从们捂着耳朵,压根听不见宁采蘩的话。 宁采蘩颦眉,她扶住窗沿,咬牙起身,目光朝下看去,唤道:“燕兄,找到文郎君了吗?” 幽深的河水里,只能隐约看清燕闻之的身影,他迅速地朝着文彦舒沉下去的地方游去。 现下虽已是夏日,但入了夜河水依旧寒凉。 燕闻之身上的衣衫湿透,变得沉重起来,所幸他寻到溺水的文彦舒,连忙拽住其身体。 他浮出河面,正巧闻见宁采蘩的唤声,吐了一口水道:“找到了,你们快下来。” “燕兄,你听到风筝的声响了吗?”宁采蘩站在窗前,艰难出声。 燕闻之愣了一下,摇头道:“没有啊。” 宁采蘩当即脸色大变,她匆忙转身,走到伙计的面前,大声道:“快,快出去,醉仙楼待不得了。” 伙计捂住耳朵,像是陷入痛苦之中。 宁采蘩无法,她心急如焚,转身寻到陈庚娘,而陈庚娘神色呆滞地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她神色慌乱地蹲下身,双手用力地摇晃着陈庚娘的身子,大声道:“陈掌柜,你醒醒,你快醒醒啊,你的风筝不对劲。” 该怎么办啊? 楼内能听见风筝的声响,而楼外却听不见,今夜发生如此离奇之事,不是求天上神佛就能善了的。 “风筝?” 陈庚娘神色略微松动,她目光迟疑地看向宁采蘩。 “对,就是风筝。”宁采蘩见陈庚娘有反应,她露出欣喜的笑容,忙道,“风筝发出的响声不对劲,所有人都被蛊惑了,再听下去怕是出人命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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