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员工与领导注定是存在无形隔阂的,不要妄图去越界。 光是想想那煎熬的两个月就又想掉眼泪了,杭笙抽了一下鼻子,下意识回答:&ldo;你是我的老板。&rdo; 可话刚落下,杭笙就有些后悔了,思忖自己这样说话会不会太不留情面。 她把脸垂在大大的面碗里假装认真吃饭,实则在用余光悄悄偷瞥对面的男人,然而对方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很礼貌地在安静进餐。 杭笙却觉得内心不怎么安宁,话题是她挑起来的,是她主动谈及的朋友关系,结果现在反倒让人家落了空,怎么看她这样的行为都不算厚道,就好像是故意在戏耍对方似的,这让她的良心受到了巨大的谴责。 杭笙犹豫了半天,忽然放下手里紧攥的筷子,她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成功把方怀均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见对方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杭笙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ldo;额……你知道儒家的五伦体系吗?里面把人伦关系划分为君臣、父子、夫妇、兄弟和朋友五类,里面谈到朋友是建立在相对平等基础上的一种人际关系,但是现在我受雇于你,咱们处在一种并不平等的境地,所以我没法跨越这种差距跟你进行平等的交往。&rdo; &ldo;不过当然了,咱们是现代社会,讲究人人平等,我这样的思想肯定是落后需要改进的。&rdo;杭笙努力在自圆其说,以争取达到一种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状态,&ldo;不过咱们才认识了四天,彼此都不太了解,就这样草率地称朋道友反而显得不够真诚对吧?&rdo; 方怀均并没有接话,杭笙磕巴了一下,又补充说:&ldo;但是我想虽然我们现在还不是朋友,但未必未来不是,你觉得呢?&rdo; 在她长篇大论的期间,方怀均始终以一种琢磨不透的姿态观赏着,这让杭笙有些惴惴不安,她直接问:&ldo;你干嘛这样看我?&rdo; 方怀均冷不丁笑了声:&ldo;杭笙,你在发善心的时候都喜欢这样拐弯抹角吗?&rdo; &ldo;那我不是怕你误会我的意思嘛,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不想和你做朋友,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交集还不足以支撑我们成为朋友。&rdo;杭笙重重地叹了口气,她像个小学生一样,双手整齐叠放在桌面上,很认真地说,&ldo;而且我也不是在发善心,我只是诚心在邀请你和我一起吃饭,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回报,就像你不需要猫咪们做什么回报一样,所以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吃饭而已,咱们大大方方的,好吗?&rdo; 对上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方怀均点点头,沉声说:&ldo;嗯,好。&rdo; &ldo;真的好吗?&rdo;杭笙看看他还剩大半碗的面条,又看看自己几乎已经消耗干净的面碗,唉声叹气道,&ldo;你这样让我对自己引以为豪的厨艺产生了怀疑……&rdo; 为了把自己当初夸下的海口立起来,杭笙甚至考虑到方怀均的地域口味,特地把他的那份浇头单独拎出来加糖给炒成了甜口的,好用第一顿饭就稳固自己在厨艺界的口碑,可是结果似乎不尽如人意。 方怀均夹面的动作顿了顿,他无奈解释道:&ldo;不用怀疑,很好吃,只是我现在不太饿,而且有点困。&rdo; 他苍白的面上明显有些倦色,杭笙扭头去看墙上的钟才发现时间已经去到了下午两点,早过了他平常午休的时候,而且大概率方怀均出门前已经跟猫猫们一起吃了早午饭,再加上她分出去的那大半份用料扎实的可丽饼,如果不是饿死鬼投胎,他饿了才见鬼呢。 杭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ldo;哦,这样,吃不了就算了吧,别勉强自己。&rdo; 方怀均摇摇头,继续往嘴里送挂满酱汁的面条:&ldo;不勉强,可以吃掉。&rdo; 说着他一口一口连面带浇头吃了个精光,一脉相承了家里光盘行动的优良作风。 杭笙看他把碗筷整齐码放进洗碗机,趴在台面上提议道:&ldo;咱们午饭吃得比较晚,晚饭往后推推,八点之后再吃怎么样?&rdo; &ldo;嗯,听你的。&rdo;方怀均合上柜门,蹲在地上抬头看她,&ldo;我的口味也听你的,以后不用给我搞特殊。&rdo; &ldo;其实吧……&rdo;杭笙有些羞赧地开口,&ldo;我只是想&lso;对症下药&rso;,让你知道我的厉害。&rdo; &ldo;嗯,放心,我已经知道了。&rdo;方怀均失笑,他随手捞起一只路过的咪揉了揉,&ldo;我下去补个觉,晚点再上来。&rdo; 然而方怀均晚上并没有按约定的时间上来帮厨,甚至没有定时来取苍狗的猫饭。 杭笙盯着墙上滴滴答答往前走的时针,总觉得不对劲,便盛了一碗猫饭往楼下去,打算一探究竟。 咚咚咚‐‐ 门被敲了四轮才打开,杭笙正要开口调侃两句,却发现门后并没有站人。 她狐疑地将门缝推开,一片沉色中只能看见一双发绿的眼睛,那是苍狗,同她对上视线的瞬间就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杭笙隐隐觉得不安,可还是严格按照要求在门口清除自己身上的猫毛,只是速度不自觉加快了许多。 苍狗见她没跟上来,又沿途返回来,大着胆子坐在地上照进的光源处,对着杭笙手舞足蹈地咪咪叫唤着,时不时还扒拉扒拉她的裤腿。 虽然杭笙不懂猫语,但好歹养了几年的猫,单凭不寻常的动静也能看出些蹊跷。 她心跳乱了,赶紧把手里的粘毛器丢下,借着苍狗发亮的眼睛做向导,在漆黑的环境里踉踉跄跄摸索到了方怀均的房间。 燥热、沉闷、压抑,是杭笙踏入这间房的第一感觉。 她在门边的墙上摸了一大圈,最后在自己头顶的位置艰难找到了灯的开关。 杭笙按下灯,漆黑的房间瞬间亮堂起来。 这是一间色系很丰富,甚至于有些过度跳跃的房间,杭笙刻板印象里的黑灰色调在这里反而不太常见。 方怀均此刻就蜷缩在亮色系的床中央,刺眼的白炽灯下,他原本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苍白,似在发光一般,他鼻尖和额头也布满了细密的汗水,栗色的发几乎被打湿,英气的眉也不安地聚拢着。 杭笙看得出来方怀均很难受,但他却像只沉默的羔羊,几乎没发出任何难耐的呼救。 苍狗就卧在他的脖颈处无助地瞅着杭笙,早就忘了自己身上还留有的胆小和恐惧。 杭笙怜爱地摸摸猫猫头,柔声细语地说:&ldo;苍狗已经做得很好啦,别担心,接下来就看我的吧。&rdo; 说罢她伸手去探方怀均额间的温度,滚烫,像是直接触到了一团火一样,无需仪器诊断就能断定他现在的体温已经达到三十八度往上了。 杭笙心焦了些,她俯下身握住男人的肩膀,很着急地问:&ldo;方怀均,方怀均,你还好吗?&rdo; 没有回应,双眼紧闭的男人只是出于本能,下意识扬起头往她这个冷源靠近。 杭笙以为他想说什么,又躬身靠他唇更近了些:&ldo;嗯?要说什么吗?&rdo; 她没等到声音的反馈,而是由触觉替代做了回答。 带着潮热触感的挺翘鼻尖在脸颊上挖了个小口,接着留恋般地轻轻蹭了蹭,像是蚂蚁在皮肤上细细密密地啄咬。 杭笙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由着那鼻尖在自己的脸颊上扰动,良久她才恍然意识到这样的男女距离不对! 方怀均此时分明已经失去了意识,此刻将她当成了一只冰冰凉的冷宝宝…… 在那高挺的鼻梁也要遁入自己的脸颊时,杭笙猛地惊醒,慌忙退出去数步。 &ldo;找退烧药!&rdo;杭笙捂着自己滚烫的脸喃喃自语,&ldo;对!找退烧药!&rdo; 她不好乱翻方怀均的东西,所以只能在屋内简单搜寻一圈,但并没见家里有药箱这种东西,于是只好先去浴室打湿毛巾给方怀均做做物理层面的基础降温,好免得他烧糊涂了。 正好,也给她燥热乱跳的心顺带降降温…… &ldo;然后呢?&rdo;做完这一切,杭笙无措地问自己,她晃了一圈忽然想到,&ldo;对了!可以找谢奎伦!&rdo; 死马都能当活马医,尚且还算作动物的人类寻求动物医生的援助也是完全合理对吧! 杭笙庆幸白天留了谢奎伦的联系方式,三两步飞快跑去楼上拿手机拨通了电话出去。 电话没响两秒,谢奎伦就很快接起,他非常熟练地提问:&ldo;杭笙?是家里哪只小猫咪病了?我准备一下需要的仪器,大概十分钟就赶过来!&rdo; 杭笙被他这问话哽了一下,莫名脸上残余的羞耻度又拔高了些许,她嗫嚅着小声回答说:&ldo;唔……是方怀均这只小猫咪病了。&rdo; 作者有话说: 如果方怀均是小猫的话,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杭笙可以对他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感谢投喂营养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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