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一个年长的军主上前一步,叉手道:
“此乃天赐良机!赵统在竟陵多年,城中虚实他了如指掌。若能得他为内应,擒获桓冲,竟陵唾手可得。届时桓冲大军群龙无首,必然溃散。我军便可趁势南下,一举席卷荆楚。此一举两得之策,将军不可迟疑啊!”
姜成点了点头,将帛书折好塞进袖中。
“备马,去中军大营。”
......
姜成走进慕容垂的帅帐时,慕容垂正坐在帅案后面翻看一卷竹简。
竹简摊在案上,墨迹尚新,是刚从项城送来的军报。
帐中只有其弟张掖太守慕容德坐在东侧的席上,手里捧着一卷帛书,正逐字逐句地看着。
慕容宝站在帐门内侧,双手抱在胸前。
慕容农靠着帐柱,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慕容隆蹲在帐角,用一块粗布擦拭环首刀的刀身,嗤嗤的声响断断续续。
慕容垂抬起头,看了姜成一眼,搁下手中的竹简。
“姜将军来了,坐。”
姜成没有坐。
他大步走到帅案前,从袖中取出那封帛书,双手捧着递到慕容垂面前。
“将军,赵统遣人送来了降书,愿为内应擒获桓冲献于我军。末将请将军速发大兵,南下接应!”
慕容垂接过帛书,展开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是在品鉴一篇文章。
看完之后,他将帛书搁在案上,靠在凭几上,捻着颌下花白的胡须,没有说话。
帐中静了片刻。
慕容德放下手中的帛书,抬起头来看着兄长。
慕容宝从帐门内侧走到帅案旁,伸长脖子想看清那封帛书上的字。
慕容农睁开眼睛,从帐柱上直起身来。
慕容隆手里的布停了下来,刀身被他握得发烫。
慕容垂缓缓开口:
“赵统与桓冲共事多年,情谊颇厚,岂会轻易擒桓冲来降?况且自入楚以来,晋国军民抵抗甚为激烈,鲜有举城投降之例。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姜成面色一沉:
“将军,赵统与桓冲确有旧谊,然桓冲猜忌多疑,去岁江州刺史之争,桓冲深恨朝廷,亦猜忌赵统与谢氏暗通款曲。数月来,桓冲屡次削夺赵统兵权,竟陵城中已无赵统容身之地。他走投无路,这才举城来降。此乃天赐良机,将军何故迟疑?”
慕容垂看着姜成,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姜将军,你从何处得知这些?”
“那送信之人说的。”
“送信之人何在?”
“还在末将营中。”
慕容垂靠在凭几上:
“姜将军,你想想,赵统若真要降,为何不遣心腹之人来投书,却只派一个亲兵?那亲兵说的那些话,赵统与桓冲的嫌隙,竟陵城中的情形,你是亲眼所见,还是只凭那亲兵一面之词?”
姜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说辞。
他站在那里,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慕容垂这些话像一把把刀子,一下一下地剜在他的心上。
他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他立功心切,不愿去多想。
从南阳出来快两个月了,一场像样的仗没打,粮草消耗过半,士卒们也开始有了怨言。
若再这么耗下去,不用晋军来打,他们自己就先垮了。
回去怎么向矩鹿公交代?怎么向陛下交代?
他必须赌一把。
“将军虑事周全,姜成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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