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率先咳了几声,他想也没想,立即否决道:“不行,你是个男子,哪里能做得了那些细活?小姐,要老奴来看,还是得寻个丫头,如此稳妥些。” 宁采蘩难以抉择,她眉头轻拧,直接道:“我知道你们二人是好心,但是我不需要,我自己能照料好自己,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赵伯见宁采蘩态度异常坚决,他叹了一声。 聂潮生神色难掩失落,期期艾艾道:“奴可以的,奴明白男女有别,可自从小姐救奴出虎狼窝,奴已经暗下决心,此生此也都是小姐的人,哪怕是当牛做马,小姐,赵伯,求你们二人就同意奴的请求吧。” 他说得情真意切,无不触动着在场之人的心。 “这……” 赵伯被聂潮生一番肺腑此言所感动,他神色犹豫,心中摇摆不定,目光扫向宁采蘩。 宁采蘩欲言又止,若说她心中没有触动自然不可能,她背过身去,忽然想起那日傍晚醒来,聂潮生站在珠帘后,双眼一眨不瞬地盯着自己,令人头皮发麻。 她当时心生怪异,难免抵触起来。 “赵伯,潮生,我不需要旁人侍奉。”她思忖片刻,语气坚定道。 赵伯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聂潮生,劝道:“潮生,你心怀感恩,想要报答恩情,不过你也听到了,小姐不愿你侍奉,你就此打住吧。” 聂潮生黯然垂眸,他面上像是笼上淡淡的灰色,下意识地抬起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蜷缩起来, 赵伯见他沉默,忍不住叹了一声。 聂潮生眼底闪过一丝幽怨,他缓缓抬眸,唤道:“小姐。” 宁采蘩闻言回头,下一刻她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漆黑的眼眸中。 聂潮生站在廊下,他眸光幽暗,闪过一丝妖异的光,如幽深的潭水,带着蛊惑之意。 “小姐,求求你,让奴留在你的身边,可好?” 他弯起唇角,突然化作一缕青烟,轻盈地朝着宁采蘩飘了过来,萦绕在她的身边,空灵的嗓音由远及近,冰凉的吐息落在她的耳畔,透着引诱的意味。 宁采蘩怔住,她神色痴痴地与聂潮生对视着,心生恍惚,意识逐渐偏离,明亮的眼眸变得呆滞起来。 她转头,笑道:“赵伯,我适才想了想,就让潮生侍奉我吧。” “小姐,你……”赵伯顿感奇怪。 不过片刻,宁采蘩分明还义正言辞地拒绝,为何忽然改了主意?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问道:“小姐,你确认了?” 宁采蘩弯起唇角,她点了点头,笑道:“自然,我信得过潮生,锦儿现在要休养,有潮生侍奉也好,至于锦儿,白日恐怕要劳烦你和孟东照料了。” 赵伯眉头紧皱,他打量着宁采蘩面带笑意的脸庞,直觉出哪里不对劲,却一时说不来,无奈道:“既然如此,老奴也无话可说。” “多谢小姐。”聂潮生眼底绽出笑意,欣喜道,“奴定会一心一意地侍奉的。” 赵伯心底纳闷,他瞥了聂潮生一眼。 聂潮生察觉出赵伯的疑惑,他略微低下头去,抿唇抿起一丝羞涩的笑意。 赵伯看了看聂潮生,又看了看宁采蘩,他心里泛起嘀咕来,转身离去。 宁采蘩吩咐聂潮生几句,她见时辰不早,匆匆赶往书院。 夜里,雨水渐止。 赵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忍不住将白日里发生的事偷偷告知孟东,有些奇怪道:“小姐不愿潮生侍奉,为何突然变了主意?” 孟东摇了摇头,他忽然想起在宣州时,宁采蘩本不同意收留聂潮生,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又同意其留下。 想到这里,他心中生出一丝疑惑。 孟东琢磨不出来,暂且没将此事告知赵伯,只当是自己想多。 赵伯还要继续讲,不料房门却猛地开了,毫无预兆,发出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内二人登时唬了一跳,吓得不敢喘气。 孟东反应过来,他急忙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口,面色沉静地朝外看去。 然而廊下却并没有人,静悄悄的,偶尔吹来一阵夜风。 赵伯上了年纪,他经不得吓,脸色难看地问:“是谁啊?” “没人。”孟东面色不改地关门,回头道,“许是门被风吹开了,栓上即可。” 赵伯闻言,他脸色缓和下来,便也没心思再谈论聂潮生,躺下来歇息。 烛光微晃,宁采蘩写完文章,她走进锦儿的房间。 “什么!”锦儿不敢置信,大声道,“小姐,你竟然让聂潮生伺候你?” 什么时候的事? 为何她现下才晓得? 宁采蘩早就料到锦儿会激动,解释道:“锦儿,自从经过船夫刺杀,我总是疑心旁人要对我不利,实在不敢叫赵伯寻个丫头进来,现下能信得过只有你们几个。” 锦儿平静下来,她神色逐渐凝重,当然明白宁采蘩的担心,可是令她不解的是,为何要叫聂潮生来侍奉? 她如遭背叛,质问道:“为什么是他?小姐,你明明晓得奴婢讨厌他,他如今一定很得意吧。” “锦儿,你误会潮生了,这样不好。”宁采蘩语气柔和地劝道,“他今日来关心你的伤势,你生气做甚?” 锦儿冷哼道:“他关心奴婢?他会有如此好心?他分明是来看奴婢的笑话!” “你……”宁采蘩心里干噎,不知该如何回话。 锦儿越想越气愤,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着,忽然背过身去,拿起被褥挡住脸,语气生硬道:“奴婢要睡了。” 宁采蘩见她闹脾气,神色无奈道:“那好,你早点休息,我明早再来看你。” 说罢,宁采蘩站起身来,她慢慢地走出去,将门带上。 屋内陷入安静,锦儿掀开被褥,她发觉宁采蘩真的走了,心中对聂潮生的怨气愈发强烈。 宁采蘩走在长廊里,其中她心中也十分奇怪,她本来是不想旁人来侍奉的,可最终硬不下心来,还是同意聂潮生的请求。 可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还能如何收回? 她满腹心思,想着如何哄好锦儿,不经意抬头,便见聂潮生站在廊下,不知等候多久。 “潮生。”她走过去,疑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去休息?” 夜色愈浓,廊下烛光摇曳。 聂潮生神色温和,他眼底泛起柔色,微笑道:“小姐,奴今夜在此处,若是你有吩咐,唤奴一声便是。” 宁采蘩立时反应过来,往后就由聂潮生来侍奉就自己,她先前莫名其妙地答应,如今倒是感到别扭起来。 “时辰不早,此处无需你侍奉,你先回去。”她扯起嘴角。 —————————— 作者有话说: 儿童节快乐~ 聂潮生愣了愣,他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神色变得有些无措起来。 宁采蘩收回视线,不欲与他多言,意兴阑珊地转过身,打算推门进屋。 “小姐。”他心中一慌。 宁采蘩闻言顿住。 夜色微沉,长廊弯而曲折,一眼望不到头,像是被暗黑吞噬,偶有夜风吹了进来,竹帘随之轻轻晃动。 “怎么了?”宁采蘩心下疑惑,她回头看向聂潮生,轻声询问,“你还有何事?” 烛光的光晕柔和,如轻纱般笼罩在他身上,衬得眉眼温和无害,愈发朦胧起来。 她目光微动。 聂潮生眼神殷切地看着宁采蘩,他如青葱般的手指紧紧攥着,浑身透着一股忐忑不安。 他眸光黯淡,期期艾艾道:“小姐,你身边怎能无人侍奉?如今奴接了锦儿姑娘的活,自然要尽心尽力,若是叫赵伯得知奴懒怠,奴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小姐,奴求你……” 宁采蘩有许多拒绝的话,想要连珠一般地涌出来,不料她目光触及聂潮生湿润的眼眸,总觉得于心不忍似的,吐不出口去。 她还未想明白自己为何会同意,现下却被他缠着,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淡淡的不耐。 聂潮生漆黑的眼眸带着祈求,小心翼翼地说:“小姐,两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总会有不惯之处,奴就在一旁待着,绝对不会打搅,你有什么吩咐,只管唤奴便是,只求小姐,别赶奴走。” 话音刚落,他的嗓音带着几分哽咽。 宁采蘩虽有动容,但见聂潮生现在如此急切,要是她不同意就不罢休的姿态,她隐隐觉着不对劲,却一时说不上来,无法应承他的乞求。 她思绪混乱,暗忖一切得她想明白再说。 宁采蘩神色犹豫,她强迫自己别过视线,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道:“此事明日再议,我今日乏了,你先回去歇息。” 言罢,她不再去管聂潮生如何,伸手推开门,踏进屋内。 聂潮生见宁采蘩不为所动,他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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