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片刻,袁夫子来了,堂中立时安静了下来。 袁夫子语气淡淡地吩咐将昨日的文章收上来,接着向堂下的弟子授课。 一晃一日过去,己到下学的时辰。 宁采蘩拎着书箱子走出幽篁堂,暮色渐起,夕阳的余晖映衬在斑驳的花窗上,竹影婆娑。 她走出竹林,抬头瞧见不远处的燕闻之,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位男子,瞧着有些眼熟。 “宁姑娘。”燕闻之笑道。 宁采蘩停下来,略微颔首:“燕郎君,是有何事吗?” “宁姑娘,本月初十城中的醉仙楼要举办诗会。”燕闻之笑道。 “醉仙楼?”宁采蘩面带犹豫。 “没错,醉仙楼是如今南都最有名的酒楼之一。”燕闻之身旁的男子上前来,出言解释道。 宁采蘩闻言转头,她像是认出他来,蹙眉道:“你是那日……” “在下文彦舒,见过宁姑娘。”文彦舒作揖道。 宁采蘩朝他作揖。 “你们这是认识?”燕闻之打量着二人,他有些意外道。 “有过一面之缘。”宁采蘩笑道。 “怪我,云从。”文彦舒满脸懊恼道,“前几日这位宁姑娘来寻过你,正巧你那日去清凉观拜见道长,我后来竟然就将此事抛之脑后了,宁姑娘,实在抱歉。” 宁采蘩微微一笑道:“没事,文郎君不必挂怀。” “醉仙楼之所以出名是因为这醉仙楼的女掌柜,她是扬州府人士,多年前先夫故去,就只身来到南都开了醉仙楼,守寡至今,当真是痴情啊,宁姑娘,不知你那日可赏光?”燕闻之笑道。 文彦舒闻见此话,他神色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燕郎君,可否容我想想?”宁采蘩语气迟疑道。 “也好。”燕闻之没有强求,点头道,“不过此次诗会与以往不同,邀请本朝许多有名的文人。” “原来如此。”宁采蘩笑道。 天色不早,二人话别之后,宁采蘩走出书院,她不紧不慢地下山,没想到又在山道上碰见昨日那只黑猫。 黑猫蹲在石阶上,它歪着圆圆的脑袋,金色的眼睛注视着她。 她忍俊不禁道:“又是你啊。” 黑猫喵喵叫了几声,乖乖地走到宁采蘩的裙边。 宁采蘩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有未吃完的果子,她拿出来放在黑猫面前的石阶上。 黑猫低头嗅了嗅,迫不及待地张嘴咬了起来。 宁采蘩蹲下身,她刚伸出手,却骤然想起聂潮生昨日同她讲的话,神色顿时犹豫起来。 黑猫耳朵动了动,像是察觉道她的意图,等了一会儿手迟迟没有下来,它昂首,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宁采蘩见黑猫性情温顺,她也没了顾忌,顺着它的毛摸了下去。 不出片刻,黑猫吃完果子,尾巴蹭了蹭她的裙摆。 宁采蘩见天色不早,她意犹未尽地站起身,决定下山回去。 黑猫蹲起身,它眼巴巴地目送着她离去,原本竖着的尾巴也耷拉下来。 日落西山,宁采蘩走下山后,她看着孟东,神色关切地询问聂潮生的病情如何。 “小姐放心。”孟东语气恭敬道,“他己无大碍了。” “那就好。”宁采蘩闻言放下心来。 言罢,她上了马车,孟东驱赶着马车朝着重曲园驶去。 马车行驶一段路程,在重曲园的门口缓缓地停下。 宁采蘩掀起车帘,她探出头,瞧见车下的聂潮生。 聂潮生身着小厮的衣裳,却难掩姿色,面白唇红的脸上笑意盈盈的,一双漆黑的眼眸清亮如水,似是熠着点点的光。 “小姐,你回来了。”他抬眸,着温声道。 宁采蘩微怔。 “奴扶着你下车。”聂潮生弯唇,他伸出修长的手,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 宁采蘩动了动唇,刚想开口拒绝,下一瞬就撞进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犹如深邃的漩涡,要将人吸进去。 她好似被蛊惑心智似的,鬼使神差地将手放入他的手心中,任由他扶着自己下了马车。 下了马车后,宁采蘩心神微乱,急忙抽出自己的手。 聂潮生放下手,他垂眸,收敛住自己炙热的目光。 “先进去吧。”她轻声道。 “是。”聂潮生颔首,神色格外缓和道,“奴来拿书箱子。” 二人走进园中,绕过假山石踱步到长廊下。 “小姐,你在想什么?”聂潮生跟在宁采蘩的身后,见她不说话,小声询问。 宁采蘩登时回过神,她微微侧目,摇头道:“没有,对了,听孟东说你身子没有大碍了,但身子刚好,尚不能吹风,实在无需到门口来迎我。” “奴今日一天都没有见你,奴想你了。”聂潮生耳尖微红,小心翼翼道。 宁采蘩愣了一下,她闻见他如此直白的话语,心里的某处被触动了一下。 “小姐……”聂潮生小声唤道。 宁采蘩神情不自然地别过头去,她轻咳几声道:“锦儿呢?” “锦儿姑娘同赵伯正在料理园中的事。”聂潮生乖乖回答。 她点了点头。 二人继续往前走,一时无人讲话。 “小姐,今日是奴自作主张了。”聂潮生开口道,“要是你不高兴的话,往后奴再也不……” “我没有,你别多想。”宁采蘩立即打断。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聂潮生,瞧见他神色委屈,整个人好像笼上淡淡的阴影。 “我没有不高兴。”宁采蘩解释道。 “那奴往后能每日到门口等你吗?”聂潮生抬头,他眼神希冀道。 宁采蘩无法出言拒绝,有些无奈道:“好吧。” 聂潮生眸光立刻亮了亮,他眼底满是欢喜,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宁采蘩见他高兴的模样,她忍不住弯起唇角。 - 天色渐暗,月色如练。 宁采蘩用完晚膳,她回房做功课,锦儿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小姐,吃茶。”锦儿笑着倒了一杯茶水,放在桌案上。 宁采蘩搁下笔,她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笑道:“我方才有些困,现下吃了口茶倒是神清气爽了。” “这时辰不早了,你写完早点歇息。”锦儿轻声说。 “好。”宁采蘩点头,她关心道,“我这里还有一会儿,你先去休息。” “是,奴婢先退下了。”锦儿没有继续打搅宁采蘩,她说完就走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夜色渐浓,凉风轻轻拂过,窗外的芭蕉叶发出簌簌的响声,房内的帷帐轻微飘动,透着一股寂静的感觉。 宁采蘩将写好的文章放好,她满脸困倦地站起身,走到窗边阖上窗户。 她吹灭蜡烛后,就上塌歇息,一夜无话。 夜里三更时分忽然下了一场雨,雨声淅淅沥沥,响个不停。 宁采蘩没睡好,她早早地就醒来,雨也不知何时止住了。 待估摸着时辰差不多时,她神色恹恹地下了床。 她刚走了没几步,外头的廊下传来一声响动。 “哎哟。”锦儿的痛呼声响起。 宁采蘩唬了一跳,她急忙推门走了出去,一眼就在走廊的拐角处瞧见摔倒的锦儿。 “锦儿。”她匆匆走过去,语气焦急道。 “小姐,快扶奴婢起来。”锦儿抬头,她面带痛苦道。 “你怎么样?”宁采蘩闻言连忙将锦儿扶起来,她满脸担忧道,“好端端的怎么摔下来了。” 锦儿勉强站定,她一只手扶着墙壁,解释道:“奴婢今日起晚了,就走得急了些,不想此处有雨水,就滑倒了。” “你可有哪里不适?”宁采蘩扶着锦儿,她神色关切地问道。 锦儿摇了摇头,她尝试着走了几步,但右脚在地面上一用力,小腿骨上就传来一股刺痛感,如同尖锐的利刃,刺入骨髓中。 “不行,小姐……”锦儿脸色苍白,她摇了摇头,喃喃道,“奴婢好像走不了路了。” “许是伤着骨头了,你先等着,我去叫人来。”宁采蘩神色凝重道。 锦儿胡乱点头,她额头上不停地冒着冷汗。 宁采蘩寻到下人的住处,他神情镇定地吩咐赵伯去请郎中过来。 赵伯得知锦儿摔倒,难免大吃一惊,他自然是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忙出门去了。 “你先随我来。”宁采蘩看向孟东,立即吩咐道。 “是。”孟东点头。 聂潮生闻见动静,他披着外衫,神色略带迷茫地走了出来。 他眨了眨眼睛,一派纯良道:“小姐,发生何事了?” “锦儿方才摔倒,赵伯己经去请郎中了。”宁采蘩瞥了他一眼,耐心道。 聂潮生愣住,颇为诧异道:“怎么会这样呢?” 聂潮生听闻锦儿不慎摔倒,他一惊,红唇微微张开,像是有些意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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