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是自作自受。”锦儿深吸一口气,没好气道。 宁采蘩拉着锦儿的手,轻声劝说她煎药要紧。 锦儿轻哼几声,她转头见炉中的火太小,拿起蒲扇对着炉子扇风,待火旺起来,嘀咕道:“这都什么事啊。” 宁采蘩听着锦儿的抱怨,她无奈一笑,哄了许久采作罢。 一晃半个时辰过去,瓦罐正温火煮着药,锦儿拉着脸守在一旁。 宁采蘩走进来,她见锦儿不高兴,笑道:“别拉着脸了,药是不是快好了?” 锦儿闻言寻来抹布,放在滚烫的盖子上,打开见罐中药差不多,答道:”小姐,差不多了。 宁采蘩点了点头,她将药盛到瓷碗中,抬头看向锦儿。 锦儿知道宁采蘩要说什么,她俯身灭了火炉,撅起嘴巴道:“奴婢能给他煎药已经不错了,才不会给他送药呢。” “是是是。”宁采蘩笑道,“我们锦儿宽宏大量,当然不会与潮生计较。” “奴婢就是不去。”锦儿满脸倔强,她坐了下来。 宁采蘩看她的架势,笑道:“你不去,那只能我去了。” “小姐,你不许去。”锦儿忙道,“聂潮生自己来拿不就好了,他又不是没长腿,怎么,伤风连路都走不动了?” “叫你去就一大堆牢骚话,我去就是了。”宁采蘩无奈道。 “小姐,你见他流了几滴猫尿,就纵着他吧。”锦儿气呼呼道。 宁采蘩笑着安抚她几句,随后端起瓷碗走了出去。 锦儿瞪大双眼,她看着宁采蘩走出去,心中忽然生出强烈的危机感,便匆忙跟过去,伸手夺过瓷碗。 “奴婢去送。”她忙道。 “怎么了?”宁采蘩疑惑道,“先前不是不愿?” 锦儿未回话,她一路端着瓷碗走进聂潮生歇息的外舱,推开门气势汹汹地踏进去。 她放下瓷碗,干巴巴道:“药来了,你就快喝了。” 聂潮生闻见声响,他抬头见是锦儿,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多谢锦儿姑娘。”他低声谢道。 锦儿冷哼一声,她大步走了出去。 宁采蘩站在门外,正巧碰上锦儿气冲冲地走出来,嗔怪道:“又气什么?” “药已经送进去了,小姐,你可千万别进去,别过了病气。”锦儿叮嘱道。 宁采蘩颔首。 锦儿闻言放下心,匆匆离去。 宁采蘩抽回目光,她朝着内舱走去,路过聂潮生的住处时,忽然闻见里头隐约传来的咳嗽声。 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宁采蘩想起锦儿的叮嘱,她继续向前走,可还没走几步,里头的咳嗽声愈烈,心中有些担心聂潮生,做不到置之不理。 纠结一番后,她最终还是伸手在门上敲了敲,听到聂潮生让她进来。便推门进去。 聂潮生双眼微阖,他坐在床榻上,面上泛红,时不时地咳嗽几声。 “怎么样了?”宁采蘩走过去,神情关切道。 “奴……”他睁眼。 宁采蘩瞧着他的病情严重起来,她转头瞥见床头未动的药,质问道:“你怎么未喝药?” 聂潮生眼眸湿漉漉的,小声说:“药有些烫。” “药得趁热喝。”宁采蘩端起瓷碗,她纤细的手拿起调羹,舀了一勺药汁递到他的嘴边,叹道,“来,我喂你。” 聂潮生眸光盈盈,他探出头,轻抿了一口,立即委屈道:“烫。” 宁采蘩没了办法,她只能对着调羹中的药汁吹了几口,再递到他的面前。 她语气柔和道:“现在应该不烫了。” 聂潮生没有再说烫,乖乖地喝了下去。 就这样药很快就见底,宁采蘩搁下瓷碗,轻声说:“你躺下睡一觉,醒来说不定能好些。” 聂潮生温顺地躺下去,他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她。 宁采蘩收回目光,她低声嘱咐他几句后,便起身离开。 外舱陷入一片安静,聂潮生垂眸,唇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不觉间,船已经行至应天府的渡口处,此处来往的船只众多,嘈杂声不断,船夫停船靠岸,一行人向他道别,拿着行囊下船。 宁采蘩在渡口处等了半晌,都未见到前来接应的赵伯,遂命孟东先去雇马车。 她转头远远望去,隐隐瞧见高耸威严的城墙,应天府曾是本朝的都城,不过在永乐十九年,天子迁都顺天府,应天则成了陪都。 虽是陪都,但仍设有六部,富饶繁华,才子佳人千里相逢,徜徉在婉约的秦淮河之中。 不出片刻,孟东雇好马车,因他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只好又雇了马夫。 宁采蘩见聂潮生脸色略有缓和,低声问:“潮生,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聂潮生抿起一丝微笑,语气温和道:“小姐,你别担心,奴已经好了许多了。” 宁采蘩点头。 锦儿看不惯,她别过头,低哼几声。 宁采蘩神情关切道:“进城后可要去医馆瞧瞧,如此也好放心些。” 聂潮生摇了摇头。 “当真不用?”宁采蘩继续道。 “当真,奴喝完药睡了一觉,现在头已经不晕了呢。”聂潮生轻声道。 “那你有什么不舒服及时同我讲。”宁采蘩没有勉强。 “是。”聂潮生颔首。 孟东牵着马走到他们的面前,众人踏上马车后,马夫驾驶着马车,孟东坐在一旁,朝着应天城驶去。 马车内,锦儿掀开帘子,笑道:“小姐,听闻应天府曾经是京师,想必十分繁华吧。” “等到了便就知晓。”宁采蘩笑道。 此行的目的地是清凉山,马车行至清凉门下。 城墙气势磅礴,守卫森严,身穿盔甲的门卒正在一一排查过往的行人与马车。 孟东跳下马车,他奉上路引以及户籍,门卒仔细检查过后,高喝一丝便放了行。 马车穿过清凉门,城内青楼画阁,层楼高起,颇为壮观巍峨,入目先是一条长长的街道,两旁店肆林立,宝马雕车香满路。 锦儿新奇地探出头,一个劲儿地叫宁采蘩来看。 “看见了。”宁采蘩拉着她,笑道,“你先坐好。” 锦儿不好意思地坐下,笑道:“小姐,还有多久到啊?” “快了,方才我们是从清凉门进,很快便能到。”宁采蘩解释道。 聂潮生慢慢抬起头,他目光落在宁采蘩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苦涩。 宁采蘩见他异常沉默,便以为他不舒服,开口询问:“潮生,你怎么了?” 聂潮生登时回过神,他神色格外柔和,抿起一丝浅笑道:“奴没事。” 宁采蘩发觉他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什么,有些迟疑地点头。 “小姐不必担心。”他发现她在注视自己,抬起头来,温声道。 宁采蘩点头道:“等到了,咱们先安顿下来。” 崇正书院有学子住所,宁员外考虑到诸多原因,觉着宁采蘩住在书院多有不便,一早命人在山下买了宅子,名为重曲园,故现下他们正在前往此处。 马车在路上行驶着,由原先的人声鼎沸,逐渐变得安静起来。 锦儿探出头,她眼神一亮,蘧然道:“小姐,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宁采蘩顺着锦儿的视线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由远及近的山峰,其挺拔秀丽,云烟缥缈,犹如笼上一层轻纱,山水道观隐匿其中,钟声响起。 至金陵,求学于清凉山。 - 不出片刻,马夫驾驶着马车在一处宅子的门楼前缓缓地停下。 “小姐,到了。” 孟东的声音隔着车帘传了进来。 宁采蘩应了一声,她在锦儿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映入眼帘的是典雅秀美的砖雕门楼,松鹤砖雕门楣,上面的匾额提着重曲园三个烫金大字,两侧是雕刻精致的浮雕,檐下挂着灯笼。 这时,门厅里走出来一人,他年近花甲,两鬓微白,此人正是宁家的下人,赵伯。 因宁员外信得过他,故早早安排在应天府,提前打点重曲园些许事宜。 赵伯几日前就接了信,他原本是想去渡口接宁采蘩的,但今日不知为何全城戒严,只许进不许出,且城门不能擅自靠近,故只能打道回府。 “大小姐,你可来了。”赵伯神色热情,他迎了上来,笑道。 宁采蘩有日子未见赵伯,她还十分想念,便弯起唇角,笑道:“赵伯,你近来可好?” “多谢大小姐关心,老奴好着呢。”赵伯笑眯眯道,“一路过来可顺利?” 宁采蘩颔首。 “赵伯,你怎么不关心我呢?”锦儿撅起嘴巴,故意道。 “哟,怎么能忘了我们锦儿,你伺候大小姐辛苦了。”赵伯转头看见锦儿,登时乐得跟朵花似的。 孟东和聂潮生收拾好行囊,他们走上前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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