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蘩回过神,她摇了摇头。 二人走在长廊里,道观的殿宇古朴庄重,斋堂前的参天大树醒目,弥漫着一股荒凉的气息。 此道观处处透着诡异,其中隐藏着许多秘密,犹如被一团迷雾笼罩着,令人无法探知。 不过他们今日离开,她无意继续探究。 宁采蘩心不在焉地走回斋堂,聂潮生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待走到斋间,锦儿正站在廊下四处张望着,神色有些着急。 锦儿抬头,她眼神登时一亮,疾步走了过去。 她语气焦急道:“小姐,奴婢醒来迟迟不见你,你这是去何处了,叫奴婢好找。” 锦儿打量着宁采蘩,见她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宁采蘩正欲开口,她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解释,更不知从何说起。 锦儿像是突然发现聂潮生的存在,她先是瞪大双眼,随后如遭背叛似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宁采蘩。 她质问道:“小姐,你为何同他在一起?” “锦儿姑娘……”聂潮生抬眸,他神色纯良无害,想要开口解释。 “你闭嘴。” 不料他刚开口,就被锦儿没好气地打断。 聂潮生被锦儿劈头盖脸的训斥,他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悄悄地瞥向宁采蘩。 宁采蘩眉头轻拧,她眼神警告地看向锦儿,似是并不赞许。 锦儿并不服气,忍不住轻哼一声,继续质问宁采蘩。 宁采蘩哑口无言。 现下尚且不知昨夜人影究竟是何物,她心有顾忌,不敢轻易告知锦儿,生怕对他们一行人不利。 聂潮生眸光湿漉漉的,神色委屈地注视着宁采蘩,好像无声地说‘小姐,你说句话呀’。 宁采蘩抽回视线,她无奈说:“锦儿,不得无礼。” “你竟为了他说奴婢。”锦儿面色震惊,大声道。 宁采蘩经过昨夜的担惊受怕,本就疲累不己,现在锦儿这般无理取闹,她实在没有精力应对。 她语气淡淡道:“此处不方便言说,咱们先进去。” 锦儿闻见此话,只能不甘地点头。 宁采蘩像是想起什么,她回头瞥了聂潮生一眼,轻声道:“潮生,你也先回去歇息。” “是。” 聂潮生神色不经意舒展,他微微一笑。 这一幕落在锦儿眼中,就好像挑衅一般,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着。 此人的确有些手段,仅仅一夜过去,居然让宁采蘩同他亲近起来,令人不得不防备。 想到这里,锦儿面带愠色,心里生出一股怒火。 主仆二人走进斋间,锦儿发觉聂潮生没有离去,她狠狠地瞪着他,直接阖上门,隔绝他的目光。 聂潮生垂眸,他的唇角弯起,不紧不慢地走进隔壁的斋间。 嘎吱的开门声响起,孟东坐在床沿上,他沉着脸,犀利的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 聂潮生微怔。 刚才外头的谈话,一字不落地传进孟东的耳中,他对聂潮生愈发警惕起来。 此人短短数日,多次挑拨宁采蘩和锦儿的关系,绝非善类。 只是他尚不清楚,聂潮生接近宁采蘩的目的是什么,若是为了钱财,大可不必如此低眉顺眼。 聂潮生神色恢复如常,他满脸无辜地看着孟东,疑惑道:“孟大哥,你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甚?” 孟东面容冷肃,他移开视线,没有搭理聂潮生,转身开始收拾行囊 聂潮生没有恼,而是慢吞吞地走过去,同孟东一起收拾。 宁采蘩走进斋间,她浑身疲惫地坐下来,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自从离家,一路上就没有太平过,如今还未到达应天府,她不免担忧起来。 锦儿走过来,她见宁采蘩困倦的模样,一时不忍打搅,只是越想越纳闷,暗忖昨夜定是发生了什么。 宁采蘩歇了一会儿,她脸色缓和不少,起身洗漱一番,换了干净的竖领长衫。 正巧廊下传来几声敲门声。 锦儿前去开门,是来送膳食的小道士。 “施主,这是早膳。”小道士面带妥帖的笑意。 宁采蘩闻见小道士的声音,她步履盈盈地走过来,低声道谢:“多谢道长。” 锦儿伸手接过膳食,转身放在桌上。 “对了。”小道士笑道,“小道己将昨夜之事告知师父,师父说想见施主一面,烦请携另一位施主跟随小的过来。” “我晓得了。”宁采蘩点头。 锦儿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定与昨夜有关,她不放心道:“奴婢也要去。” “没事。”宁采蘩瞧着锦儿担忧的神情,劝道,“你安心待在此处,我稍后就回来。” “可是……”锦儿面含犹豫。 “你别担心。”她安抚道。 小道士转身走到隔壁,叫上聂潮生,引着二人前往清风道长的住处。 聂潮生有些害怕,小声说:“小姐,清风道长唤咱们过去做甚?” 他们跟在小道士的身后,缓缓走出斋堂。 “别怕,不会有事的。”宁采蘩摇头,她瞧见他忐忑不安的模样,安抚道。 道观虽古怪,但清风道长不像是心术不正之人,所以她并不害怕。 不觉间,二人走到清风道长的住处。 小道士引着他们进去,笑道:“两位施主,暂且等候片刻。” 他说完之后,疾步走出去,屋内只剩下宁采蘩和聂潮生二人。 不出片刻,廊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宁采蘩循声看去,清风道长走了进来,他神色温和,步伐沉稳,浑身透着从容不迫。 他目光扫向他们,和蔼一笑道:“两位先坐。” 他们颔首,随即坐了下来。 清风道长也坐下,他伸手摸了摸胡须,率先道:“今日一早,贫道的弟子过来告知昨夜有人擅闯清宣真人的殿室,不想却是二人施主。” “抱歉,道长。”宁采蘩满脸歉意,急忙解释道,“我们并非是故意擅闯,实属迫不得己。” “何出此言?”清风道长故作诧异。 方才小道士定是告知清风道长原由,他此时却状作不知的模样,不知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她如今在清风道长的地盘上,不好得罪于他,一字一句道:“昨夜我醒来,廊下有个人影来回走动,且当是时未至子时,遂打开斋门去一探究竟,正巧仆从起夜,那人影突然变成怪物,追赶我们,这才闯进清宣真人的殿室,打搅她的清净,实在抱歉。” “原是如此。”清风道长恍然大悟。 他听完神色微变,转头瞥了小道士一眼,似是责怪。 小道士眼神闪了闪,他神情心虚地低头,不敢与清风道长对视。 清风道长轻声说:“两位昨夜受惊了,贫道在此表达歉意。” “道长为何道歉?”宁采蘩纳闷。 “事己至此,贫道不好继续瞒着施主了。”清风道长轻叹一声,继续道,“昨夜你们碰见的并非是怪物,而是贫道饲养的宠物。” 宠物? 宁采蘩一惊,她与聂潮生面面相觑,感到有些意外。 她无法想象昨夜那般丑陋凶悍的,竟然是清风道长饲养的宠物,这实在令人惊讶。 他看着仙风道骨,审美却异于常人,有着如此恐怖的宠物在身边,也不怕半夜被吓死。 “施主不必惊讶。”清风道长见她震惊,他了然一笑,随即冷声道,“孽畜,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里间的竹帘微动,兽类耷拉着脑袋,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像是受了重伤。 宁采蘩不敢置信,指着兽类道:“它便是道长的宠物?” “正是。”清风道长笑道。 “可它明明……”她讶然。 聂潮生垂下眼帘,他漆黑的眼眸打量着兽类。 它察觉到他不善的目光,立即躲到清风道长的脚边,不停地发着抖。 清风道长淡淡地瞥了聂潮生一眼,他抬手抚摸着兽类的背,笑道:“贫道晓得施主的疑惑,此乃食梦貘,多年前在南洋所得,它白日温顺平和,到了夜里灵力暴涨,模样自然会有所变化。” “食梦貘?”宁采蘩愣住。 “它以梦为食,习惯吞噬梦境,观中许久未有人来,未至子时就出来,不想却被施主发觉了。”清风道长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她颔首。 宁采蘩没料到昨夜竟然是一场乌龙,她看着貘胆小如鼠的模样,无法将其与丑陋凶悍的怪物联合起来。 她幼时曾读过一本古籍,其中的确记载食梦貘,原本是当作神话故事来看,却不想这世间当真有食梦貘的存在。 “这孽畜太过放肆,贫道再次替它向你们道歉。”清风道长语气温和。 貘无比乖顺地趴在清风道长的脚边,不复昨夜的凶悍,凭任何人见过它昨夜的样子,都感到不可置信。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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