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请原谅她的冒失。”宁采蘩瞥了锦儿一眼,她先是表达歉意,语气认真道,“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道长迎着山风,他摸了摸胡须,朗声道:“这话已许久未有人问过,施主称贫道清风吧。” 清风? 宁采蘩顿住,她的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聂潮生站在阶下,他低垂着头,瞳孔微微一震。 “是,清风道长。”宁采蘩颔首。 “各位施主,请随贫道进来。”清风道长眼神缓和,轻声道。 聂潮生跟着众人的身后,他悄悄抬眸,眼神忌惮地看向道观的匾额,只见其年老失修,上头提着的字迹模糊。 他迅速敛眸,最后一个踏进道观,趁众人不注意,偷偷隐去身上的妖气。 众人跟着清风道长进入道观,映入眼帘的是雕刻精致的火炉,正中间的是正殿,绕过正殿室后面的东西配殿,走国一道长长的走廊便至斋堂,以供客人的住所。 清风道长推开其中一间斋门,正色道:“这便是了,此处太过简陋,许久未有人住过了,各位施主见谅。” “怎会,道长您能收留我等一晚,已很是感激了。”宁采蘩朝里看去,斋间摆放着简单的床铺以及桌椅,笑道。 “既如此,贫道就不打搅诸位休息了,稍后会有人送来斋饭。”清风道长微笑道,“贫道再提醒一句,子时一过无论听见任何声响,都不能踏出斋门半步。” 宁采蘩见清风道长再三提醒,她不由得感到有些纳闷,只好应了一声。 清风道长说完,他摸了摸胡须,缓缓离去。 此处斋间共有三间,宁采蘩和锦儿一间,聂潮生和孟东一间,最后一间则是由船夫单独居住。 宁采蘩先行进去,她将行李放下。 锦儿紧跟其后,她打量着斋间,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小声嘀咕道:“小姐,这里也太简陋了。” “人能收留咱们,已是万幸。”宁采蘩无奈一笑,“总归比在船上好。” “奴婢就是顺嘴一说。”锦儿笑道。 待她们收拾好,外头廊下传来几声敲门声。 锦儿立即去开门,是一位小道士端着膳食站在门口,神色平和道:“施主,这是晚膳。” “多谢。”锦儿接过。 小道士点头,转身给隔壁送去。 锦儿见他走远,她关上门,端着膳食放到桌上,笑道:“小姐,先来用晚膳。” 宁采蘩起身,她走到桌前,向来出家之人生活清苦,膳食清汤寡水,瞧着没有任何食欲。 用完晚膳,锦儿打了一盆水给宁采蘩擦洗身子,小声说:“小姐,今夜暂且忍一忍,奴婢也是寻了好久才寻到人。” 宁采蘩没有怨言,她洗漱过后,上榻歇息。 今日突遇白雾,她忧思过重,现在躺在道观中的床榻上,心中平和下来,逐渐生出困意。 锦儿捧着水盆出去,将水泼到院子中,随后关上门,吹灭了灯。 夜色愈沉,山下的江面白雾弥漫,而山上的斋堂前,月光柔和,世间万物好似沉浸在宁静与祥和之中。 聂潮生忽然睁眼,他转头看向对面床榻上的孟东,其呼吸平稳,已然睡去。 他悄无声息地飞出道观,衣袂纷飞,缓缓地在渔村的岸前停下来。 岸前的白雾掩住船,只能依稀瞧见一个影子。 聂潮生掀起眼帘,他眉眼透着冷意,一步一步上船,浓厚的雾气包裹住他。 他低声念了一句妖诀,船帆登时扬起,急速地驶离岸边,朝着江心处驶去。 很快行到江面的中心,此处白雾最为浓烈,安静得诡异,闻不见江水翻涌的声响。 聂潮生眸光阴沉,他殷红的唇弯起一抹邪异的冷笑。 他苍白的手抬起,一道耀眼的金光闪出,上空霎时出现巨大的漩涡,白雾瞬间被吸进去。 白雾翻涌,宛如云海,似在负隅顽抗。 风吹乱聂潮生的衣袍,他漆黑的眼眸注视着漩涡,眼底闪过兴奋,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白雾不甘,渐渐聚拢起来,形成一只巨手,迅速地朝着甲板上的聂潮生伸了过去,带着强烈的杀意。 聂潮生等的就是此刻,他冷嗤一声,额间的红痣透着金色,手中的金光立即化作一道尖锐的利剑。 巨手瞬间被斩灭,盘桓逗留在江面的白雾烟消云散,空中传来阵阵的哀嚎声。 白雾化作一道青烟,欲趁聂潮生不备,钻入江水中。 聂潮生眸光一暗,他勾起唇角。 还想逃? 他念了一声妖诀,金光顿时变成丝网,将其笼罩其中,不断地收紧。 罪魁祸首逃跑未遂,狼狈地跌落在甲板上,露出其庐山真面目。 蜃妖自知惹不起,它吓得脸色惨白,手抓着丝网跪在聂潮生的面前,求饶道:“大仙,小的错了,求您饶命。” 聂潮生瞬移至它的面前,他俯身狠狠地掐住它的脖子。 “你先前不是挺嚣张的吗?”他冷笑道。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仙饶小的一命。”蜃妖无法探知聂潮生真实身份,他赔着笑脸,露出乱七八糟的牙齿。 聂潮生手中一松,蜃妖跌倒在甲板上。 他面色孤傲地背过身,语气淡然道:“说吧,你有何目的?” “大仙误会了,小的不过是瞧那小娘子生得好看,没有要害人性命的意思啊。”蜃妖爬了起来,它咳了几声,急忙解释道。 它要早知船上有聂潮生在,就是给它一百个胆子,也不会蠢到送上门来。 “是吗?” 聂潮生眉目阴沉,他冷笑一声,似是玩味。 “小的绝不敢撒谎。”蜃妖以为有戏,忙不迭点头。 聂潮生漆黑的眼眸射出冷光,他转过身,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蜃妖,仿佛是在瞧一个死物。 蜃妖察觉出不对劲,它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瞧着聂潮生眼中的杀气,登时浑身冰凉。 “大仙,小的不敢了,求您别杀小的。”它求道。 聂潮生慢慢走到它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它,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任何觊觎宁采蘩的东西。 都该死。 他面容如玉,额间的红痣带着昳丽之感,唇角却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透着刺骨的危险气息。 蜃妖被聂潮生身上的戾气压制住,它快吓疯了,浑身瑟瑟发抖。 不出片刻,它的身上骤然冒出一道青烟,随即化为原形。 青烟散去,丝网中出现一只蜃蛤。 聂潮生停下,他轻笑出声,漫不经心道:“我当是什么东西呢。” 蜃蛤的壳紧闭,一动也不敢动。 聂潮生目光幽深,他抬起手,金光指向蜃蛤。 “大仙饶命啊。” 蜃蛤顿时像是遭受电击一般,发出剧烈的惨叫。 聂潮生并未停止,而是毫不留情地电击着蜃蛤,直至觉着差不多时,才收手灭了妖力。 他略显无趣,冷声道:“若是再敢来犯,小心你的命。” “多谢大仙,多谢大仙高抬贵手……”蜃蛤气息奄奄。 “滚。”聂潮生抬脚,将其踢走。 随着咕咚一声,蜃蛤惨兮兮地落入江水中。 聂潮生承认,他方才的确动了杀心,但又迅速冷静下来。 如今雷劫将至,若此时再造杀业,于己无利。 思及此处,聂潮生决定放它一马,但他犹不解气,遂施法折磨。 此番蜃蛤被折腾了半条命去,实为罪有应得,想来再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江面上的白雾彻底散去,露出满天繁星,白月悬挂其中,温和地照在江水上。 道观斋堂。 宁采蘩猛然惊醒,她转头见锦儿还在睡,而斋间的灯已灭,四下是一片漆黑。 外头的廊下,似有黑色的人影走过来,传来一阵脚步声。 宁采蘩原本没有在意,只以为是有人起夜。 可当那人影再次出现在窗前,清冷的月光将其影子投射在地板上,慢慢地走过时,她才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宁采蘩瞧着月光,随后估摸出时辰。 她暗忖道,现下虽还未至子时,但夜已深,寻常人想必睡下,况且清风道长去前叮嘱他们莫要擅自出来,为何还会有人走来走去呢? 她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坐起身来,透过月色,注视那人影走过去。 然而过了一会儿,那人影再次诡异地出现了。 宁采蘩一惊,她吓得捂住嘴。 这到底是谁? 人影很快离去,好像不厌其烦地在斋堂的走廊绕圈。 她屏住呼吸,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便起身下榻,轻轻地走到斋门前。 床榻上的锦儿睡得并不安稳,翻身时低吟一声。 宁采蘩唬了一跳,她连忙走回去替锦儿掖好被褥,转头就见那人影果然走到门前。 她小心翼翼地趴在斋门上,想探一探究竟,但门外的人影像是离去,迟迟没有过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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