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蘩见聂潮生眼中闪着泪光,以为他还要哭,鼓起勇气道:“你莫哭了,有时候哭并不能解决问题,旁的人见你哭只会觉得你好欺负,日后变本加厉欺负你,明白吗?” 聂潮生睫毛轻颤,他泪眼婆娑,抽泣道:“小姐是在安慰奴吗?” “你就当是吧。”宁采蘩转过头,她赧然道。 她和聂潮生相识未深,如今却要安慰他,实在令人别扭。 “奴多谢小姐。”聂潮生感动不已,弯起唇角道。 哭的确不能解决问题,不过是他的伪装罢了,只因他明白,哭能叫宁采蘩心软。 宁采蘩神情尴尬,她抚摸着腰间的香囊,轻咳几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那在小姐心中,会觉得奴无用吗?”聂潮生期期艾艾道。 她一愣。 “奴执意要跟着小姐,定给你带来不小的麻烦,你会认为奴无用吗?”他似是不好意思,嗫嚅道。 “你别多想。”宁采蘩明白过来,她轻轻一笑,语气认真道,“若是锦儿的话让你担心了,我同你讲,你并没有给我带来麻烦。” 聂潮生眸光湿漉漉的,他深深地注视着宁采蘩,一字一句道:“小姐,奴不会再软弱了,往后定会保护你,不让旁人欺负你。” “我无需你保护。”宁采蘩被逗笑,她看向聂潮生,下一瞬却撞进他漆黑的眼眸中,带着异常坚定的情绪。 她怔了怔,不知为何忽然觉得他的目光有些陌生。 “你不信奴吗?”聂潮生见她笑了,他先是失落,随即神情严肃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执拗。 宁采蘩迟疑一会儿,她本想说不信,又怕伤了他的心,只好无奈一笑。 她摇了摇头道:“我信,我信你。” 聂潮生高兴起来,他唇角弯了弯,透着羞涩。 宁采蘩登时松了一口气,暗忖许是方才看错了。 她再次抬眸看向聂潮生,瞧见他额间的红痣像是胭脂,十分夺目。 宁采蘩恍若失神,她问:“你的痣,是天生的吗?” 聂潮生抬起手来,他缓缓地摸着额间的红痣,低声道:“是。” 他垂下眼帘,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停留在额头上,心中顿时有什么倾泻而出,压抑许久的情感流露出几分。 他唇角弯起,面露羞怯。 宁采蘩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的痣,她恍惚起来,莫名生出几分熟悉,就好像从前在何处见过似的,但一时却想不起来。 “生得真好看。”她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她如梦初醒,立即就后悔起来。 她这是在说甚? 聂潮生微愣,他面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就连耳后根都发烫起来。 宁采蘩顿感窘迫,她怕聂潮生感到冒犯,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这意思,你别误会。” “奴不介意。”聂潮生莞尔一笑。 宁采蘩满脸懊恼,她觉着自己要是继续解释反而越描越黑,讪讪道:“你不介意就好。” “小姐能喜欢,奴很高兴。”聂潮生羞赧道。 ‘叩叩叩’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小姐,孟东有事寻你。”锦儿的声音传了进来。 宁采蘩抽回视线,应道:“我晓得了,你让他进来。” 锦儿推开门,孟东步伐稳重地走进来,他脸色微沉,似是有急事,待走到宁采蘩面前,毫不意外地瞥了聂潮生一眼。 “怎地了?”宁采蘩直接问。 “小姐,江面上不知何原因起了一层白雾,掩住前方的路。”孟东沉声道。 原来就在不久之前,船已经驶离宣州城,两岸皆是青山,山上云雾缭绕。 江面上风平浪静,缓缓地飘来白雾,将船只笼罩起来。 孟东和船夫起先并不在意,可越往前行驶,雾气就越浓厚,瞧着有些诡异。 船夫吓得不敢再往前划,孟东察觉出几分不对劲,便命船夫暂且莫要轻举妄动,他则是来告知宁采蘩。 “奇怪,先前天色不是尚好,好端端的为何起雾了?”宁采蘩有些意外。 孟东摇头。 “无妨。”宁采蘩眉眼间染上一层担忧,出言安抚,“说不动晚些时候就散了,你叫船夫小心一点便是。” “是。”孟东颔首道,“小的先出去。” 宁采蘩点头,她看向聂潮生,心不在焉道:“潮生,你也一同出去。” 聂潮生站起身来,他眸光一暗,略微弯腰,低声道:“是。” 孟东与聂潮生离开后,船舱内瞬间安静下来。 宁采蘩思来想去,她难免心有不安,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掀开竹帘。 外头果真起了浓厚的白雾,一望无际的江面已是看不清,朦胧的白雾萦绕四周,仿佛不小心就会迷失其中。 她面带担忧,喃喃道:“太奇怪了,这可如何是好?” 此次她前往应天府求学,一路上却并不顺遂,虽一波三折,但幸好次次能够化险为夷,好不容易启程离开宣州,不料如今在江上突遇白雾,实在令人忧心。 锦儿走了进来,她见宁采蘩望着外头,定是在担忧白雾之事,忙道:“小姐别担心,不过是雾气,等日头毒了,自然而然就散了。” “话虽如此。”宁采蘩放下竹帘,她在窗边坐下,不由得为此行感到担忧起来。 “小姐怎么了?”锦儿问。 宁采蘩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扯起嘴角道:“许是经过船夫之事,才让我忧心了些。” “没事的,咱们会平安到南都的。”锦儿安抚道。 “但愿如此。”宁采蘩勉强地笑道。 她想要定一定神,便阖上双目,息了杂念后,强迫自己平心静气地坐在榻上。 船独自在江面上前行,在雾气的弥漫下,显得格外渺小。 待到傍晚时分,雾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沉重,入目皆是白色的雾。 船夫掌舵多年,他从未见过这般离奇之事,心中惶惶不安。 宁采蘩无论如何都坐不住,她走出船舱,迎面走到甲板上,粘湿而冰冷的白雾飘过来。 锦儿有些害怕,她紧跟在宁采蘩的身后,小声说:“小姐,这雾为何还不散去?” “我也不知。”宁采蘩心情沉重。 “雾太大了,后头的船舱都看不清了。”锦儿回头,发觉她与宁采蘩身在雾色中。 白雾悄无声息地靠近她们,周遭的事物都变得朦胧起来。 宁采蘩心中一慌,低声道:“算了,咱们先回去。” “是。”锦儿自然求之不得。 主仆二人互相依偎着返回,小心翼翼地在甲板上行走。 “小姐。” 这时,她们的身后倏然传来一声低哑的呼唤声。 宁采蘩立时停住,她脸色微变,有些不确定道:“是有人在喊我吗?还是我听错了?” “小姐,你没听错,奴婢也听到了。”锦儿神色紧张,咽了咽口水道。 宁采蘩心下疑惑,她转过身,循声望去,便见厚重的白雾下,有一道身影,隐匿其中,令人瞧不真切。 “是谁?”她开口问。 “小姐……” 那人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一遍遍地呼唤她的名字,嗓音如梦似幻,虚无缥缈。 宁采蘩睁大双眼,她抬手将雾气挥走,略微迟疑地一步一步走过去。 “小姐,快过来……” 那人见她走来,语气竟激动起来。 宁采蘩纳闷,继续问:“是孟东吗?” 就在她想要继续向前走的时候,她的手突然被紧紧攥住。 “小姐,别去!” 她登时唬了一跳,回头看去,才发现攥住自己的人是聂潮生,他不知何时出现,脸色十分难看。 “小姐,千万别过去。”聂潮生目光一寒,低声道。 宁采蘩一怔,她不解地站在原地。 当她再看向白雾时,那人居然消失了。 “人呢?”宁采蘩瞳孔收缩,诧异道。 聂潮生牢牢握住宁采蘩的手,他打量着周遭的雾气,漆黑的眼眸射出道道冷光,额间的红痣越发红艳。 他道:“小姐,先别管了,随奴进去。” 对于聂潮生言语中的强势,宁采蘩略显惊讶,但此时白雾实在离奇,只好乖乖地应道:“好。” 刚走了没几步,她环顾四周,忽然发现一直在身后的锦儿不见踪迹。 “潮生,你瞧见锦儿了吗?”她停下,神色焦急道。 聂潮生能感应到锦儿的存在,他低声安抚道:“小姐莫急,她没事。” 宁采蘩闻言放下心,她跟着聂潮生往回走,瞧见躺在甲板上的锦儿。 “锦儿!”她一惊,急忙甩开聂潮生的手,疾步走过去。 锦儿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地躺在甲板上。 “锦儿,快醒醒!”宁采蘩一急,她跪下来,伸手摇了摇锦儿的身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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