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蘩若有所思道:“那此事就好办了,你既然记得其中几人模样,便去官府报官吧,知县大人正愁衙门清闲,无案可探呢。” 聂潮生敛眸,他点了点头。 “今日天色已晚,你在苑中歇息,报官的事明日再论。”宁采蘩吩咐道。 “是。”聂潮生颔首。 宁采蘩并未提及收留一事,只吩咐他明日报官相关事宜。 聂潮生见她避重就轻,他的神色略显失落,突然想起方才园中杂役进进出出,收拾着行囊,立即猜出宁采蘩即将离开宣州。 他语气带着哭腔,涩声道:“小姐明日就要走了吗?” 宁采蘩微怔,她悄悄瞥向聂潮生,却见他红着眼,满眼希冀地注视着自己。 她恍惚一瞬,不知为何觉得他的眼神很是熟悉,像是曾经在何处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聂潮生抬眸,他面容如玉,浓密的鸦睫下是深沉的眼眸,眼中噙着泪光,湿漉漉的,如同幽深的海水,要把人吸进去,透着一股蛊惑。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额间的红痣尤为摄人心魄。 “我……”宁采蘩登时噤声。 他毫无预兆地弯起唇角,微微一笑道:“小姐,求求你,你得帮帮奴。” 此话犹如一缕青烟,虚无缥缈,缓缓地落入宁采蘩的耳中。 宁采蘩神色怔怔,她与聂潮生四目相对,他的面容逐渐模糊,思绪则是变得恍惚起来,耳畔尽是他低沉的嗓音。 “小姐,奴从今往后,待在你的身边,可好?” 他的嗓音再次诡异地飘了过来。 宁采蘩目光呆滞,她的意识变轻,笑道:“好,我答应你,你日后就留在我身边伺候吧。” 此言一出,锦儿大惊:“小姐!” 聂潮生泪光盈盈,他连忙磕了一个头,欣喜道:“奴谢过小姐。” 锦儿简直不敢置信,她急忙走上前来,制止道:“小姐,不可啊。” 方才她已经劝过宁采蘩,且已经决定不会留下聂潮生,可为何临时变卦了? 宁采蘩淡淡地瞥了锦儿一眼,她背过身去,语气坚决道:“此事我已决定,你不必再劝。” “小姐……”锦儿瞪大双眼,不解道,“你怎么了?” “我很好,至于报官就不必了,咱们明日就要动身前往南都,实在不宜耽搁行程。”宁采蘩面上无甚神情,语气淡淡道。 锦儿目光微动,她神色恼怒,看着跪在地上的聂潮生。 她不晓得此人是给宁采蘩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明先前都已经赶走了,现在人家随意说了几句就同意让他留下,怕是故意装可怜,博得宁采蘩的同情,意图不轨。 宁采蘩目光扫向聂潮生,弯起唇角道:“你先起来,别跪着了。” 聂潮生如愿以偿,他抿起一丝浅笑,再次郑重地向宁采蘩磕头,眼中带着虔诚。 宁采蘩忽然思及苑中杂役还未回燕府,若是聂潮生一人住着令人不放心,遂下令让他和孟东住一起。 她轻声道:“明日动身,今夜你暂且同孟东住一起。” 孟东得知这个消息,他眼神犀利地打量着聂潮生,似乎是在审视。 聂潮生像是不敢看孟东,他眼底闪过一丝怯意,身子轻轻发抖。 “怎地了?”宁采蘩见他不回话,疑问道,“你有什么异议吗?” 聂潮生回头,弯起唇角道,“多谢小姐安排,奴没有异议。” “孟东不是燕府的杂役,他不会欺负你的,你放心即可。”宁采蘩出言安抚。 “是。”聂潮生垂眸,低声应道。 孟东闻言收回视线,他看向宁采蘩身后的锦儿,见她满脸忿忿不平,不好再说什么,索性不说了。 若是在路上发觉此人心生歹意,他自然会无声无息地替宁采蘩了结。 “你们先退下吧。”宁采蘩神色满意,笑道。 聂潮生和孟东听从她的命令,慢慢地退了出去。 宁采蘩与锦儿回到后院,刚踏进卧房,锦儿突然叫住她,想必是方才的事。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她叹了一声。 宁采蘩明白锦儿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在前厅中人多,许多话不方便言说,现在就剩下她们二人,自然不用再有顾忌。 锦儿关上门,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质问道:“小姐,咱们不是商量好了吗?奴婢不明白,你为何要留下聂潮生?” 宁采蘩眉眼疲乏,她在桌案前坐下,心中涌起一股茫然,喃喃道:“是啊,我方才为何要留下聂潮生?” 她抬眸,脸色有些苍白。 “小姐,你不舒服吗?”锦儿怔愣,忙问。 宁采蘩摇头,她思来想去,转念一想留下聂潮生也无妨,便道:“你也晓得,他如今身无分文,若是我见死不救,他再被那群歹人抓走可怎么办?” “他身无分文同咱们有何干系?”锦儿不解。 宁采蘩没说话,目光静静地看着锦儿,等着她继续说。 “奴婢知道你心软,要是这聂潮生居心不良,利用你的善心呢?”锦儿深吸一口气。 “你说,他会有什么企图?”宁采蘩明白锦儿的顾虑,轻声问。 锦儿一噎,她不肯往后退,倔强道:“奴婢虽不知他的企图,但就是觉着他不是什么好人。” “锦儿,你听说我……”宁采蘩正欲开口。 “就当奴婢求你,把聂潮生赶走吧。”锦儿态度缓和下来,她拉着宁采蘩的袖子,求道。 宁采蘩坐在灯下,她纤细的手扶额,低声道:“聂潮生自幼在燕府为奴,性子懦弱,时常遭人欺凌,如此他会有何企图,或许他确有所图,却不过是自己的安危罢了。” 锦儿打量着宁采蘩,有些泄气道:“算了,小姐既然执意如此,奴婢不好再多说什么。” “你为何对聂潮生的敌意这么大?”宁采蘩面色稍霁,她不解道。 “奴婢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讨厌他,他定是不安好心。”锦儿笃定道。 “我答应你,倘若他真的居心不良,我立马赶走他。”宁采蘩思忖片刻,出言安抚道。 “真的?”锦儿眼神一亮。 宁采蘩点头,她登时心生悔意,怕锦儿故意去针对聂潮生,道:“没错,不过你也别故意去找人家茬。” “奴婢岂是这种人?”锦儿小声道。 “那就好。”宁采蘩哄道,“行了,天色不早,今日发生这么多事,咱们早点歇息,明日一早就要动身了。” 锦儿颔首。 夜幕降临,清风苑四下掌灯。 宁采蘩用完晚膳,因明日要启程,便早早地熄灯,吩咐锦儿去睡。 锦儿拉好帷帐,勉强地笑道:“是,奴婢这就去歇息。” 夜色愈沉,整座清风苑好似陷入沉睡,月色的清晖已洒满窗,万籁俱寂。 卧房内。 宁采蘩呼吸平稳,她躺在床榻上,已然睡去。 庭院一片寂静,偶然间传来几声蝉鸣,房门却没有任何预兆地打开了,发出吱嘎的声响,带来一丝清凉的夜风,帷帐轻轻晃动着。 轻薄的帷帐被掀开,床榻上的宁采蘩浑然不知,她正沉沉地睡着。 虚影重叠中,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清秀的眉眼,举止克制又温柔,随即慢慢地往下,小心翼翼触碰她的唇,停留片刻。 透过沉沉的夜色,他的眸色愈浓,目光射在她白腻的脖子上,便觉着面上有些发热。 他注视着她安静的睡颜许久,冰凉的指腹在她脖颈上留恋不舍,不觉传来温热的感觉。 他的心安定几分,唇角噙起心满意足的笑。 月上中天,帷帐恢复如初,房门重新阖上,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入卧房,留下点点斑驳的树影。 翌日。 宁采蘩醒来,她洗漱一番后,锦儿早已收拾妥帖,马车早已在清风苑的门口等候。 “小姐,行囊已收拾好。”锦儿端着早膳走进来,笑道,“你先用早膳。” 宁采蘩点头,不过她没什么胃口,意兴阑珊地喝了几口粥,不经意地问:“你们可都用早膳了?” “小姐是想问聂潮生是否用早膳是吧?”锦儿一眼看穿,她撇了撇嘴道,“放心吧,他们已经用了。” 宁采蘩轻笑几声,她没有否认,则是继续喝粥,用完早膳后,便要启程了。 “小姐,奴婢昨夜就你见不舒服,今日还未好吗?”锦儿瞧着宁采蘩无精打采的模样,神情担忧地问道。 “许是没睡好吧。”宁采蘩伸手揉了揉额头,低声道。 主仆二人说了会话,她们踱步走出清风苑。 聂潮生同孟东在马车下等候,他们见到宁采蘩来,一同向她行礼。 宁采蘩抬手,神色有些心不在焉。 聂潮生眼睫轻垂,眉眼含笑道:“小姐,奴扶你上车。” 宁采蘩目光扫向聂潮生,他今日换上干净的衣裳,他微弯着腰,身姿宛若修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穿成限制文恶毒女配的亲妈_一捧春水【完结+番外】 夺姊为妻_非咎【完结】 大院每日情报刷新中_茶乂【完结】 投喂神兽,顺便修个仙 道侣丑无盐_三日成晶【完结】 深情大佬的心尖宠[快穿]_甜酒酥【完结】 二十一次和离后,权臣疯了_狸宝贝【完结】 我哥他绝对不可能是O 星际弃子:敌国太子为我折腰 长冬有尽时[刑侦]_一只薄薄【完结】 离谱!捡来的阴湿神鸟太戏精 直播恋综:漂亮魅魔身陷修罗场+番外 就要娇养老婆+番外 这根红线我不满意_白马衔月【完结+番外】 吸血鬼竟然成了助农大使?! 快穿:老实人宿主他扮猪钓系统 灯期花信_柳橙吱【完结】 穿书真少爷,被假少爷拐跑了+番外 清穿后被康熙巧取豪夺了_舜月【完结】 花影庭+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