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蹲在桌上,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它淡金色的眼睛半阖着,姿态慵懒又嚣张,完全不把面前这位化神期的大能放在眼里。
然后它开口了。
“你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那声音从狐狸的嘴巴里传出来,低低沉沉的,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的嘲弄,“前几天不还见过吗?”
合欢宗宗主季饮。
清衡真人看着那只说话的狐狸,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被冒犯的愤怒,也没有认出故人的惊讶,就那样看着它。
他抬起那只被划伤的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拂。一道柔和的白光从他的掌心溢出,覆在手指的伤口上。那些血痕在白光的浸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失、复原,最后连疤痕都没有留下。手指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被划伤过。
清衡真人放下手,看着小狐狸,目光比方才沉了几分。
“你是想自己变回去,”他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冰水里浸过的刀片,“还是我把你打回去?”
话音刚落,小狐狸的身体开始变化。
不是缓慢的、渐进的变化,而是一瞬间的事。巴掌大的白色小团在空气中膨胀、拉伸、变形,像一个被吹胀了的气球。毛茸茸的身体变成了修长的四肢,尾巴消失了,耳朵变小了,淡金色的眼睛变成了更浅、更淡的颜色——合欢宗宗主的那双标志性的、被月光浸透的冷泉一样的眼睛。
季饮坐在书桌上,变成了人形。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书生袍。
正是白天在青石镇穿的那套,但现在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领口大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线条分明的肩颈。长发散落在肩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他的一条腿曲着搭在桌沿上,另一条腿随意地垂在桌边,姿态慵懒到近乎放肆,像一个被主人抓了个正着却毫不心虚的贼。
他歪着头,看着坐在对面椅子上的清衡真人,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早就听闻,”季饮的声音慢悠悠的,每个字都拖得很长,像是在品味一道菜的味道,“无情道的清衡真人是出了名的冷漠无情、杀伐果断。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我怎么敢造次?”
清衡真人靠在椅背上,白发从肩侧垂落,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泽。他的目光落在季饮身上,从那件皱巴巴的书生袍扫到散乱的长发,从散乱的长发扫到嘴角那丝不正经的笑。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书桌的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掌心里就化了。
“既然不敢造次,就滚回你的合欢宗。”
清衡真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滚”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威严。不是愤怒,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更绝对的、更不容拒绝的东西——像是一个君主在对一个平民说“退下”,没有商量的余地。
季饮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被冒犯了的、不舒服的感觉。没有人敢对他用“滚”这个字。他是合欢宗的宗主,是化神期的大能,是修真界最不能惹的人之一。但清衡真人用了“滚”,而且用得理所当然,好像他是一只苍蝇,一片灰尘,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脏东西。
季饮的笑容慢慢变了。不是消失,而是从那种玩世不恭的、吊儿郎当的笑,变成了一种更锋利的、更危险的笑。那双淡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冷意,嘴角的弧度依然挂着,但那笑容不再让人如沐春风,而是让人后脊发凉。
“啧啧啧。”
季饮摇了摇头,书桌上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的语气从漫不经心变成了刻意的、夸张的感叹,像是在评价一件不值钱的赝品。
“原来这就是那个杀妻证道的清衡真人啊。”
清衡真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抖,不是握拳,而是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一下极轻,如果不是季饮一直在观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季饮注意到了。他的笑容又变大了几分,虎牙的尖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杀妻证道”这四个字,是修真界一个流传了很久的、没有人敢在清衡真人面前提起的传闻。
没有人知道这个传闻是真是假,因为没有人敢去求证。清衡真人从不提起这件事,无情道的弟子们也从不讨论这件事。它就像一道被深埋在冰层下的伤口,没有人看到,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那里。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庆历三年秋_风西月北【完结】 老婆舌头有倒刺+番外 杀人爆治疗点变强 锁春燕(强取豪夺)_野汩【完结】 如何为人类男友回复理智[gb]_西林分散剂【完结】 命定守护者我的人形师迷糊又好撩 私人专属_羲玥公子【完结】 雪夜暂别_许灵约【完结】 相遇在秋末+番外 我是带球跑的那个球+番外 潮湿禁区+番外 墙角有耳_一条面包卷【完结】 心动定标_州点【完结】 她和庶弟_津渡里【完结】 求图CP 言郡主她又装又钓_乐樵【完结】 万人嫌女配确诊绝症后_稚见夜【完结】 我携手位面超市和国家搞发展_落日融金【完结+番外】 朕的丞相是只猫+番外 被清冷夫君设了个局_苏子酒【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