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突然撑着地面起身,扑向惊慌失措的皇帝,死死抱住他的腿。 “疯了,真是疯了!” 皇帝缓过神,一脸厌恶地踹开她,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太后疯了,快护驾!” 作者有话说: 无 穆子钰正在书案前专心写字,忽然听见殿外传来一阵骚乱。 “发生什么事儿了?” 一旁的小太监刚想开门去看,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哎哟……” 那小太监被撞得跌坐在地上,看清来人手里的刀,连忙大喊:“刺客……有刺客!快护驾……” 利刃破空,寒芒一闪,血柱喷涌而出,把尖利的呼喊生生截断。 穆子钰被这场面吓傻了,直到那人一脚踹开尸体,目露凶光地朝他冲过来,他才反应过来,在刀刃劈下的瞬间矮身,一猫腰钻进了书案底下。 殿外已经是刀光剑影,一片混乱,这群刺客身手利落,目标清晰,要的就是穆子钰的命! 那刺客的刀刃卡进了桌沿缝隙里,费了好大劲才拔出来,探下身就往桌下一通乱砍。 穆子钰吓得抱住脑袋,蜷缩在角落里哀嚎。 “住手!” 就在此时,秦砚带着救驾的侍卫及时赶到。 那刺客眼看已经没了退路,咬着牙发狠,想要一刀刺穿桌下的穆子钰。 穆子钰看见秦砚,不知哪来的勇气,硬是克制住了恐惧,扭开了这夺命的一击,然后抄起桌上的砚台,朝那人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刺客捂着脑袋闷哼一声,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秦砚的刀锋已至,直直贯穿了刺客的胸口。 滚烫的鲜血溅在穆子钰的脸上,他紧紧抱着秦砚,浑身止不住战栗。 东宫的危机解除后,卫凛很快带人接管了宫中防务,这场蓄谋已久的刺驾案,总算被平息下来。 太后的遗体被悄悄抬出了寿康宫,对外只是宣称太后病重薨逝,连个像样的丧仪都没有。 这场有计划,有组织的刺杀带来的余波震荡是难以估量的,秦砚连染血的官服都没来不及换,一直在忙着善后。 大殿里的血迹已经处理干净了,但那血腥的一幕却仿佛烙印在穆子钰的脑海里,一直反复重演。 他呆坐在床榻边,不知是吓傻了还是麻木了,竟然没有像从前那样放声大哭。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纷杂的脚步声停了,空气仿佛凝固,他的手脚也失去知觉,整个人像一片影子,被钉在了角落里。 直到一个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将他环绕,穆卿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子钰,别怕,阿姐来了。” 穆子钰缓慢地抬起头,看见穆卿云温柔的眉眼,空洞的眼睛里立刻滚落两行泪水。 “阿姐……” 穆卿云绕到他面前,轻柔将他揽入怀中,“没事了子钰,别哭。” 她的怀抱如此温暖,她的气息如此熟悉,这般熟悉的一切都是穆子钰已经彻底失去,再也无法拥有的。 他不敢用力去抱,不敢肆意落泪,生怕自己沉溺在这份温柔里,就再也无法独自面对冰冷残酷的深宫。 “阿姐……为什么……他们总是想杀我?” 穆卿云抚着他的脑袋,柔声道:“因为你站在了他们爬不到的地方,他们怕你长大,怕你变强。” 她心疼地捧着穆子钰的脸,细细为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子钰,你父皇他现在情况不太好,想见你一面,阿姐陪你一起去,好吗?” 穆子钰脑袋一片混乱,哑着嗓子问:“他怎么了?” 穆卿云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 “总之……去了就知道了。” 寝殿之内气氛压抑,太医们进进出出,个个面色凝重,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皇帝沉闷的咳嗽声隐约从素色帷幔后传来,穆子钰紧张地握紧穆卿云的手,掌心里一片湿润。 穆卿云带着他穿过层层帷幔,走到龙榻前。 皇帝靠在枕上,面色灰败,唇色发乌,短短一天没见,竟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憔悴得穆子钰都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曾经睥睨天下的父皇。 穆卿云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帘,心里一片了然。 毒已侵入脏腑,再也无药可救。太后临走前送他的这份“大礼”,不可谓不重。 皇帝瞥见姐弟二人进来,浑浊的眼眸微微动了动,他虚弱地抬了抬手,示意殿内所有太医和内侍尽数退下。 众人不敢多言,躬身悄声离去,殿中安静得只剩皇帝艰难的喘息。 “子钰。” 他朝穆子钰缓缓招了招手,“过来……” 穆子钰犹豫了一下,松开阿姐的手,上前走到床榻边。 他低着头,不敢看皇帝的脸,只能盯着那只搁在被面上的,泛着青紫色的手。 那只手缓缓举起,颤巍巍地握住他的小手。 “这些年,让你在宫外受苦……是父皇对不起你。往后……这江山就交给你了。你要……做一个……好皇帝,不要像父皇这样……一辈子都在……” 他气息骤然紊乱,佝偻着身体咳嗽不止。 穆子钰扶着他的肩膀,无措地回头看了穆卿云一眼。 “父皇走后……你记着,把你娘接回来,”皇帝喘息着,断断续续道,“她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回到朕身边了。” “父皇……”穆子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皇帝抬起手,像从前那样轻轻拍了拍穆子钰的脑袋,“好孩子……再叫一声……再叫一声父皇。” 穆子钰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又喊了一声:“父皇。” 皇帝听见了,眼底的光又亮了一瞬,随后又暗淡下去。 他松开穆子钰的手,偏过头看向穆卿云。 “时雨……朕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让子钰先出去吧。” 穆卿云点了点头,蹲下身对穆子钰说:“子钰乖,去外头等阿姐。阿姐一会儿就出来。” 穆子钰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穆卿云,乖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殿门。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皇帝正望着他的方向,嘴角还挂着那丝笑意,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眼底。 穆子钰咬了咬唇,转过身,跨过门槛。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孤零零的两个人。 皇帝靠在枕上,穆卿云站在榻边,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时雨,”皇帝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了,“这些年……辛苦你了。子钰那孩子……你养得很好。朕……谢谢你。” 穆卿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无话可说,于是只能沉默。 皇帝缓缓转动眼珠,看着帐顶那片明黄色的锦缎,喃喃自语:“这些年……为了坐稳这把龙椅,朕跟蛮夷斗,跟世家斗,跟太后斗。不让这天下大乱,不惜……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可到头来……” 他眼神涣散,脸上带着茫然的疑惑,“你说……是不是朕做错了?” 穆卿云深吸口气,沉静道:“皇上,这些年您为了巩固权势,对民间百姓疾苦视而不见,对忠臣的鲜血视若无睹,致使奸佞当道,祸患丛生。如今众叛亲离,落得这般下场,都是自食恶果罢了。” 皇帝眼神呆滞,从喉咙里卡出一声苦笑,“……是啊……是朕……咎由自取。” “您也不必装作一副对子钰娘亲情根深种的样子,”穆卿云忽然冷冷道,“毕竟当年亲手杀了她的,就是您自己。” 当年在蜀中惊鸿一瞥,正值盛年的皇帝迷上了那位才情出众的小姐。 彼时子钰的娘亲还涉世未深,而他又善于伪装深情,把懵懂少女哄得满心沉溺,在他离开后,硬是顶住了全族的压力,执意生下这个孩子。 当她怀抱着刚开始牙牙学语的稚子,对未来的日子满心憧憬时,比家人团聚更先到来的,却是一壶催命的鸩酒。 在被灌下毒酒的那一刻,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怨恨? 是后悔? 是不甘心? 临死前才认清自己所托非人,若是她在天有灵,看见皇帝对着她拿命换来的儿子扮演父子情深,可否会嗤笑帝王的虚伪嘴脸? 皇帝浑身猛地一颤,充血的眼睛骤然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会知道……” 穆卿云垂下眼帘,淡漠道:“皇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自从子钰进宫以来,每当您凝视这张熟悉的面孔,看得到究竟是那个魂牵梦萦的无辜女子,还是您自己亲手造下的罪孽?” 皇帝指尖死死攥着锦被,额头两侧青筋暴起,忽然发出苍凉至极的笑声。 “朕没错……”他嘶声道,“若是不杀了她……让世家知道了这桩丑事……朕还怎么保全这一丝血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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