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冬天,合该也是他装病猫冬的时刻。 “夫君,你真一天都可以不出门?” 陈秉淡淡嗯了一声,就窝在室内赏雪,煮煮茶,炭火上陈年的普洱加两三片陈皮,在火上煨着,熏了一室的茶香。 姜漓挺着个大肚子站在窗外,他身子重了,不适合外出,但他是个在屋里待不住的人,非得出去透口气。 肚子里的孩子,就当是负重喽。 虽然麻烦,但姜漓倒也不觉得怀胎艰难,比平日里练武轻松多了,就是须得小心,旁人总担心胎不稳,可他自觉健壮——算了,老老实实休息个大半年。 总而言之,他这样的人,理解不了夫君那样的“死宅宅”。 “我出门了呀,赏过红梅。” 姜漓叉腰看他一眼,没一会儿,消失在陈秉的面前,又过了一会儿,一团雪球砸到陈秉脸上,化开,他一抬头,就是姜漓做鬼脸的样子。 他还心虚要跑,被青菱逮住,“公子,您有个当爹的样吧!” “还有您怎么可以拿雪砸陈郎君,砸坏了怎么办?” 姜漓小声嘀咕:“这都能砸坏,他昨晚上怎么没把我弄坏。” “公子,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姜漓感到几分郁闷,问题是真嫁了个病弱书生也就罢了——偏是个,大家都把他当病弱郎君,只有他清楚他另一面,夜里凶残的要命。 青菱还说陈郎君最是温柔。 姜漓还想说是自己能忍不爱叫唤。 他一抬头,却正好又对上另一个人的笑眼: “生我气了?” 姜漓怔了一瞬,连忙道:“你怎么真出来了!你赶紧屋里去。” 陈秉抱胸站立:“我看你才是‘无理取闹’。” 在屋里嫌他不出门,出来了又赶紧让回去。 “快回去吧回去吧,受风了怎么办。”姜漓又把人拽回去,拽半天又还拽不动,可没气死他。 青菱在旁边斜了斜眼睛:“公子,您这也太——” 他还当姜漓在装模作样,自家公子那力气,还能推不动一个柔弱郎君? 只能是装的! 青菱不免得意:我们家公子真擅长‘御夫之术’,该示弱的时候,演得比真的还真! “都出来了,一起走走。”陈秉搂着自家夫郎,在院子里欣赏雪景,看着眼前累累积雪,他一阵沉思。 姜漓颓然挂在他身上,好气啊,居然打不过一个柔弱书生。 “如果生两个男孩,冬日里就在院子里做个雪橇,让孩子拉着跑……”陈秉有些不怀好意,“到时候我坐雪橇上,让孩子拉着我跑。” 虽说是要当个好爸爸,但也没说孩子生出来不能玩。 “啊?!”姜漓不可置信看着他:“夫君你在说什么?” “咳咳——”陈秉假咳两声,姜漓尽管是个小哥儿,到底也算是孩子的“母亲”,怎么能让他听见这种话,顶多以后背着姜漓,偷偷玩儿孩子。 “怎么可以让孩子拉着你跑呢。”姜漓十分自然道:“当然是拉着我跑啦,夫君你身子骨弱,经不得摔,你在旁边看着我们。” 陈秉:“……” “干嘛要分什么男孩女孩的,是两个小哥儿也可以拉着我跑!” “一个猴一个拴法,夫君你这样的猴儿,冬天还是栓屋里让人安心。” 陈秉捏捏他的脸,冷漠道:“姜闻瑄来了。” 姜漓立刻端正了神色,“我弟弟在哪?” “逗你的。” 姜漓轻哼一声,做哥哥的,要脸,这么多年当哥哥的派头,可不能丢。 “漓哥哥,我还是喜欢你晚上抱着我哭的样子。” 姜漓脸颊微红,他咬着嘴唇,感觉自己真是被人拿捏的死死的,好挫败。 难道真应该多学点文化,才能聪明一点? 他认识——好吧,他其实不认识几个聪明的女眷哥儿,但是听说很多厉害的女人,都把自己丈夫管得死死的。 而自己练了这么多年武功,白学了似的,嗯……也不能说是白练,柔韧度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还能那样。 挫败。 “公子……公子。”青菱小小声呼唤姜漓,姜漓转头看他。 “他们还都担心公子你婚后和郎君处得不好,结果你看看,公子你可把陈郎君吃的死死的。” 姜漓一指自己:“我?” “您又会示弱,又会撒娇,夜里还懂装哭……而且公子你长得又这么好看,陈郎君还不把你当宝贝似的。” “公子,你装哭的时候声音可好听了,居然还会求饶喊‘秉哥哥’,其他家里的夫郎,都不如您这‘御夫之术’。”青菱小小声的吹捧。 “您刚才假装推不动陈郎君的时候,那个娇弱无力我见犹怜的样子……我都看着心肝儿发颤。” 姜漓迷茫:“……?” “我都用出了吃奶的劲儿。” “嘿嘿,那您还是让陈郎君吃去吧。” 姜漓盯着青菱,好一会儿,蹦出一句诗:“众人皆醉我独醒,众人皆浊我独清。” 青菱:“????” 陈忠在姜家待得惶恐,怕自己给儿子丢脸,又怕自己添麻烦,幸好秉儿他夫郎,是个武馆家的哥儿,但意外的脾气还挺不错? 长得比那些个女人哥儿都好看,又怀着孩子,显得温温柔柔。 这时陈忠才安心不少,陈秉送了他一个自制的温酒器,附带两个小杯子成一套,方便他夜里温酒吃,陈忠推诿好几句:“我哪用得着这种精细的东西。” “儿子亲手做的,算一点孝心。” 陈忠点点头,到底收下了。 陈秉又跟他说,以后每个月不用再给自己银子,铺子里的钱都留给他用,陈忠不答应,“爹留着钱没什么用,都留给你,给你,还有孙儿们。” “爹也就这点心意。” 陈秉便道:“那你自己留一半,另一半予我。” 亲爹这边的软饭还可以照常吃,即便他已经不再需要那么多钱。 “师父,这是徒弟送您的年礼。”陈秉给师父谢修送了一本棋谱,是他按照曾经记忆,默写下来的棋谱,由很多精妙的残局组成,还有一些国手对弈感悟。 除此之外,还有一套特殊的天青冰纹茶具和他亲自修剪的小松盆景。 谢修见了棋谱,心中甚是欢喜,又觉得该矜持:“你在病中,少看这些棋局烦心。” 陈秉皮一下:“师父,你不给我送些礼吗?” “你倒有脸,别人都是徒弟给师父送礼,哪有师父给徒弟——” 陈秉懒洋洋道:“我爹这一年来都给了上百两银子来养我。” 谢修:“……” 半辈子清流怎么得了这么个徒弟,吃软饭吃得理直气壮。 “你个‘大贪’。” “非也非也,长生只是胃不好,只能吃软饭。” 第二天,谢修拿了一把戒尺送给陈秉当年礼,陈秉当场就不想收了。 “希望你悬于书房,每每做决策时,记得抬头看一眼,警醒自己‘心中有度’。” 陈秉:“……” 比他父母还要古板的老师出现了。 “看什么看,这是当年我为新帝讲课时所用的戒尺,君子在世,当有尺度。” “这么贵重的东西,师父你还是拿回去吧。” “信不信我拿它抽你——” 除了一把戒尺,还有一大摞厚厚的线装册子,是谢修十年隐居感悟,里面有不少读书心得,也有对朝政时局的点评,汇成一本《青溪杂记》。 陈秉接过这摞册子,欲言又止,谢修瞪他一眼,“你也别开口说了,没一句是我爱听的。” “此书杂乱,不成体统,也不过是些闲时乱思,你有空翻翻,倘有一二句能解你心中所惑,那就不算白费。” “师父,你真不想听我说话?”陈秉好笑看着他,“我刚才其实是想说,‘师父,我叫您一声爹如何’?” 这些个老顽固,都把衣钵传承给他了,还说是什么杂乱闲思,不成体统,果然自谦内敛。 “胡闹!”寒冬新岁日,谢修倒是被他闹了个大脸红,“别瞎喊,自己有亲爹不认识了?” “好吧,那就喊一声干爹。”陈秉满眼是笑,“行吧,师父,弟子收下了。” “你——”谢修闷闷的不开口了,倒是沉默着有几分回味。 这个年过得热闹,初一按礼,陈秉这样的秀才,该去官学先生和本地名流处拜年,陈秉假托病弱卧床,让姜闻瑄代劳。 姜闻瑄屁颠屁颠的欣然前往,姜漓得知弟弟出门了,他也解禁了,带着青菱去堆雪人玩儿。 青菱在旁边都害怕,“公子,您这个大肚子哎!” “由他去吧。”陈秉裹着厚厚的银狐裘,怀里揣着个兔毛手捂,“病弱”的脸没什么血色,静静矗立在一旁看姜漓的动作。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乌咚咚的阿贝贝_PP猫【完结】 父母爱情我和江卫东青梅竹马+番外 穿成了疯批小师弟的恶毒炮灰师兄_秦佪【完结】 窃玉_长山客【完结+番外】 甄嬛传:相思无解+番外 柔弱夫君悍夫郎_啃老的咸鱼【完结】 天杀的,我老公怎么成男鬼了_啃玉米的虎宝【完结+番外】 被阴湿男鬼富江盯上以后/综恐:我在伊藤润二里当万人迷+番外 人,别怕,咪来帮你_青鸟临星【完结+番外】 穿成帝王,从修厕所开始内卷全朝_一万颗星星【完结】 [综英美]犯罪大师竟是我自己?+番外 狐狸大师兄又把师弟养歪了_秦佪【完结】 魔王城经营指南[西幻]_白云啾【完结】 术式是共感娃娃+番外 将军变公主,和亲嫁给死对头_不能说我不行【完结+番外】 阴鬼缠绵_啃玉米的虎宝【完结+番外】 清穿,步步成为四爷的心间人 综影视栖息 提剑寰中_姬婼【完结】 考上状元后,满朝威武听我心声_排骨鸡翅【完结+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