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东翼教学楼,从一楼到三楼,靠近尽头的部分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边缘还在燃烧和掉渣的“天井”。阳光毫无遮拦地照射下来,照亮了下方如同被陨石撞击过的废墟现场,以及废墟中那个保持着仰天咆哮姿势、魔力耗尽后软软扑街、浑身冒烟的娇小红魔族身影。
芸芸从一堆相对松软的杂物中灰头土脸地爬出来,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和扑街的挚友,嘴巴张成了O型,大脑彻底宕机。
“发生什么事了?!保持秩序!远离危险区域!重复,远离危险区域!”
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扩音魔导器放大的清亮命令声由远及近。枢木朱雀,布里塔尼亚的白色骑士,此刻身着笔挺的黑色风纪委员制服,臂章上的天平徽记熠熠生辉。他刚结束晨间巡逻,听到第一声巨响就全速赶来,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刚毅和一丝面对学园日常崩坏的无奈。
当他冲到东翼一楼走廊入口,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圆桌骑士也倒抽一口冷气。
走廊仿佛被巨兽啃噬过。墙壁开了个贯通内外的大洞,砖石瓦砾堆积如山,裸露的钢筋狰狞扭曲。尽头更是惨不忍睹,天花板消失无踪,只剩下燃烧的残梁断壁,阳光直射而下,照亮下方堆积如小山的废墟。烟尘尚未散尽,刺鼻的焦糊味和粉尘弥漫在空气中。
“米莉姆同学!惠惠同学!芸芸同学!听到请回答!”朱雀一边用扩音器高喊,一边敏捷地避开地上的障碍物,快速向废墟中心突进。他目光锐利,瞬间锁定了两个目标:站在最大破洞边缘、还在兴奋地蹦跳拍手的粉毛元凶米莉姆·纳瓦;以及远处废墟堆里,正艰难地把浑身冒烟、不省人事的惠惠往外拖的芸芸。
“米莉姆同学!立刻停止你的行为!根据《万象学园风纪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七条,未经许可的破坏行为…”朱雀的声音严厉,试图用规则压制这头人形暴龙。
“诶?是朱雀啊!”米莉姆闻声回头,脸上毫无闯祸的自觉,反而像看到新玩具一样眼睛一亮,热情地招手,“快来快来!加入快乐破坏部吧!超——好玩的!你看!”她指了指身后那个壮观的大洞和还在掉渣的墙体,得意洋洋,“米莉姆大人一拳就打穿了!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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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嘴角抽搐了一下。跟米莉姆讲风纪条例?效果大概比对牛弹琴好不了多少。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控制局面:“米莉姆同学,请立刻离开危险区域!配合调查!芸芸同学,惠惠同学情况如何?需要医疗支援吗?”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向芸芸和惠惠的方向走去,准备先把伤员带离这片随时可能二次坍塌的鬼地方。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就在他即将靠近芸芸时,异变陡生!
头顶上方,一块被惠惠那记含怒爆裂魔法震松、足有半个讲台大小的混凝土横梁,在发出几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呻吟后,终于不堪重负!它挣脱了残余钢筋的束缚,带着呼啸的风声和漫天粉尘,如同断头台的铡刀,朝着朱雀当头砸落!
“小心——!”芸芸的尖叫声凄厉地响起。
朱雀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千钧一发之际,属于顶尖AEC驾驶员的反射神经发挥了作用。他瞳孔骤缩,身体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全力向侧面飞扑闪避!
轰——!!!
沉重的横梁狠狠砸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溅起冲天的烟尘和碎石!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废墟都震颤了一下。
然而,朱雀还是没能完全躲开。横梁砸落时带起的冲击波和溅射的碎石如同霰弹般横扫!几块拳头大小的混凝土块如同炮弹般击中了他的后背和腿弯。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飞扑的动作瞬间变形,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栽倒!
更糟糕的是,他栽倒的方向,正是之前米莉姆打穿外墙时堆积起来的、相对松散的瓦砾堆!
哗啦啦——!
仿佛引发了连锁雪崩,松动的瓦砾堆在朱雀身体的撞击下瞬间坍塌!大量的砖块、碎石、断裂的木板如同泥石流般倾泻而下,瞬间将他大半个身体彻底掩埋!只有他那戴着风纪委员头盔的脑袋、以及一只竭力伸出来、试图抓住什么的、沾满灰尘的手臂还露在外面。
“噗…咳咳…”朱雀被烟尘呛得剧烈咳嗽,头盔下的脸憋得通红。他奋力挣扎,但下半身被沉重的瓦砾死死压住,动弹不得。手臂徒劳地在碎石上抓挠,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身为圆桌骑士的骄傲和风纪委员的职责感让他羞愤欲死,但此刻,他只能像根被种在废墟里的萝卜,徒劳地感受着灰尘呛入喉咙的滋味。
“……”米莉姆歪着头,看着被活埋的朱雀,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有点困惑,“朱雀?你在玩什么新游戏吗?钻地游戏?米莉姆也想玩!”她跃跃欲试地跺了跺脚,脚下的地面又裂开几条缝。
芸芸看着被活埋的风纪委员和扑街的挚友,再看看跃跃欲试的粉毛破坏神,彻底绝望了。她抱着昏迷的惠惠,缩在相对安全的角落,瑟瑟发抖,感觉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米莉姆的脚即将再次撼动大地,朱雀在碎石下徒劳挣扎,芸芸瑟瑟发抖,惠惠扑街冒烟的时刻,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却又带着无可抗拒的威压,降临在灾难现场。
左侧,C班班主任白老。一身朴素的灰色和服,木屐踩在尖锐的碎石上却如履平地,雪白的眉毛下,那双看透生死的眼眸平静无波。他并未拔刀,只是并指如剑,朝着米莉姆脚下那片因她跺脚而开始松动的区域,轻轻一划。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细若发丝却锐利无匹的银色剑气凭空而生,无声无息地没入地面。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热刀切过牛油般的“嘶啦”声。米莉姆脚下那片龟裂、松动的区域,瞬间被这道剑气“冻结”了。所有细微的震动、即将崩塌的趋势,都被一股无形的“分断”之力强行抚平、隔绝。米莉姆好奇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又用力踩了踩,发现脚下的地面硬得像金刚石,纹丝不动。
“咦?变硬了?”她困惑地抬头,看到了白老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位剑术课老师虽然平时话不多,但米莉姆的野兽直觉告诉她,不好惹。
右侧,地狱之歌的王牌杀手,A班班主任沃尔特·C·德尼斯。他依旧是一丝不苟的黑西装,黑色的发丝在风中纹丝不乱,苍老的面容如同石刻。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镜片后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还试图挣扎、带动碎石哗哗作响的朱雀身上。
没有多余的动作,沃尔特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食指。
嗡——!
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力场瞬间以朱雀被掩埋的位置为中心扩散开来!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又像是被急速冻结的冰层。所有飞舞的尘埃颗粒骤然停滞在空中,形成一幅诡异的静态画面。朱雀挣扎的动作、碎石滑落的趋势,甚至芸芸因惊恐而微张的嘴唇、惠惠身上冒出的最后一缕青烟,都在这一刹那被彻底“凝固”!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思维还在运转。朱雀头盔下的眼睛瞪得溜圆,感受着身体被完全禁锢的无力感,连咳嗽都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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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瓦砾堆的正上方,虚空之中,无数根肉眼几乎无法察觉、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钢琴弦凭空出现,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精准地缠绕住那块压住朱雀下半身最关键的巨大混凝土块。钢丝绷紧,发出细微的“铮铮”声,将那块巨石稳稳吊离了朱雀的身体,悬浮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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