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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借你的车用一下吗？”　　“……你是谁？”　　像是早有准备一样，女人从包里掏出了几张卡，潇洒得像是摸出卡结账一样。　　陈述青定睛一看，发现是几张身份证。　　为首的叫……姚曼曼，就是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自信的卷发女人。　　“我是姚曼曼，你不记得我啦？别来无恙啊陈医生。”女人收起证件，爽朗地咧嘴一笑。　　而陈述青却很是疑惑：“我们……认识吗？”　　“怎么会不认识呢？你真的忘啦？”　　遗忘　　3，835字07-28　　他认识姚曼曼的朋友唐柳，而对姚曼曼，只能说曾经认识。　　姚曼曼曾是他的病人，不过也已经是好多年前的病人了，医生记不住病人是常有的事。　　可陈述青的医治却给姚曼曼带来了很深的影响，毕竟再怎么解释也不会有人比病人自己更能共情这种感激。　　所以姚曼曼翻来覆去说了好久从前他们治疗的时候的事，其他几个男男女女给老板搭腔，陈述青没说话只是听着。　　摄制团队五个人，导演一位，摄影师两位，编导一位，助理一位，加上他刚好坐一车，很难不怀疑他们是故意安排了五个人过来救他……　　他们一行是来拍旅行视频的，刚好来到纳木措把他捡了起来。　　陈述青揉了一下眉心。　　哪有这么巧的事。　　姚曼曼又说他们租的车抛锚了走不了，这才麻烦他，最好能搭他的车一起去拉萨。　　但他们又是怎么知道他的车停在哪的？他自己都记不清。　　这里离拉萨有相当一段距离，而且就算是旧识也可以拒绝吧。　　没什么心力和姚曼曼叙旧，也可能没办法和他们相处得太好，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叫涂白川。　　想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一声。　　纠结了一路的陈述青选择在一个岔路口把他们放了下来。　　刚下高速，这地方四通八达的，去哪儿都方便。　　但因为被丢在马路中间，她的团队在后边嘀嘀咕咕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姚曼曼和他们说了两句，向前一步看向陈述青。　　她抬手撩起一缕头发别在耳后，阳光下棕色的眼眸流动着琥珀色的光：“实不相瞒，其实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我的事？”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冒了出来。　　“是也不是吧，是关于郑丁尼的。不知道陈医生还记不记得他，说起来……我可能是见到他最后一面的人。”　　最后一面，郑丁尼的最后一面。　　陈述青瞪大了眼睛，这种预感从不好直接变成了很差。　　“什么？告诉我，把所有的事告诉我。”　　“在这里说吗？我们的时间有些来不及了。”姚曼曼挑眉看一眼她的团队。　　她一定知道什么，或许她就是为了郑丁尼才来找他。那这样他必须要知道她背后隐藏的秘密，搭个车不算什么了。　　“你们要去哪里，我答应带你们去，不需要钱，我只要你告诉我他的事。”　　“一言为定。”姚曼曼伸手和他拉钩。　　说是陈述青载他们走，但姚曼曼也开了一段路，天色渐暗，几人找了地方住宿简单休息。　　陈述青住一间单人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和镇定。　　姚曼曼说她马上会来他房间，说实话这让他不太能冷静。　　“咚咚。”　　门被敲响，陈述青坐起身。　　深呼吸过后将门打开，或许因为不是下意识期待的人，他有些沮丧。　　“坐吧。”　　看到姚曼曼长发束起了，在后脑勺扎了一个丸子头，这发型让他有些印象。　　“我第一次来找你的时候就是扎的这个发型，不知道你还记得吗。”　　陈述青点头。　　想起来了一些画面，第一次见面……她哭得很凶。　　后来……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是姚曼曼对着他哭了一个小时，用了一整包抽纸。　　关于姚曼曼的过去，大概不太重要，已经忘记了。　　不过再次提起行医时期的事简直就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一样。　　如果一次“死亡”就是重新来过，那他已经过了几辈子了，为什么就是死不了呢。　　要你多活一天，要你多爱我一点。　　原来这句话的份量这么重。　　“陈医生？”姚曼曼在他眼前挥挥手，这让他回过神来。　　陈述青眨眨眼：“嗯，你说。”　　“感觉你和以前很不一样，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他是什么样呢。　　“大概吧，我以前是什么样，不重要了。你也不一样了，你现在很厉害。”　　陈述青的夸奖让女人笑得很开心：“不会带团队就只能干到死啊，还是得好好学习一下的。”　　不过姚曼曼的俏皮话没逗笑陈述青，她也不打算再说，直接进入正题了。　　“他死了，很多人都知道。你记得他是为什么死的吗？”　　为什么死？　　当然是因为自己拒绝了他的求爱所以他一气之下……酿成了惨案。　　还能是什么别的原因？　　“你想说什么？”陈述青抬眼看她，最坏的念头在脑子里冒出来，下一秒他的眼里满是惶恐，“你……直接告诉我吧。”　　因为他也猜不到，猜不对，猜不好。　　“治疗的最后一天我去给你送锦旗，还给你做了一个手工的雕像想当面感谢你，可惜没在诊室见到你。”　　姚曼曼比划着雕像的大小，还给他找照片出来看，可现在的陈述青完全失去了耐心，一把挥开她的手机喊：“然后呢！”　　姚曼曼眨眨眼，轻笑一声：“然后，你猜我见到了谁？”　　“他做了什么，你对他说了什么？告诉我！”陈述青攥紧拳头，瞳孔放大了，神情痛苦。　　“没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姚曼曼不敢和他对视，深呼吸之后再看向他，陈述青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　　“陈医生，你别紧张。碰巧了他也来找你，我看到他给你打了个电话，又打了一个，又打了一个，我不记得他打了多少个，总之你都没接。　　“后来我说既然你不在我就先走了，他说把礼物给他就好，我就给他了。我什么都没做啊。我问他他是谁，他说他也是你的患者，我就没在意走了。”　　“然后呢。”　　阴冷的语气，严肃的问题。回答他的是久久的沉默。　　姚曼曼抿起唇，目光垂下来，又再一次抬眼看他。　　“然后呢！说啊，快说啊。”　　姚曼曼请他听完不要激动。　　陈述青深呼吸又深呼吸，断断续续把气吐出去：“好，我不激动，你说吧，简短地说。”　　“我刚走出门……门还没关上，他就……”　　“就什么？说，你说。”　　“他就跳下去了。”　　耳朵里顿时响起了阵阵轰鸣。　　像是一台坏了的录音机一直在重播什么可怕的话，女人的声音从沙哑的变成了扭曲的诡异的尖锐异响。　　他就跳下去了，就跳下去了。　　跳下去了。　　门还没关上他就跳下去了。　　是这样，是这样的吗？　　为什么，不还是因为那通电话吗？为什么不接，为什么没接，为什么不回电话。　　陈述青，你在做什么，你那天在做什么，你为什么没听到电话响。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全都想不起来。　　“他是，死在医院里？”　　噢，终于找到了，重点。　　“是……”　　姚曼曼低下头，空气更加凝固了。　　“我怎么没有这段记忆呢。”　　“后来我打听到那段时间你病休在家，根本没来医院。可惜了。”　　她在说什么东西可惜呢。　　陈述青忽然神色严肃，一道锐利的目光射向她：“你分明是在胡编乱造，我根本没见到什么雕像。”　　“陈医生，都过去那么久了，记错了，遗忘了也很正常。毕竟我是……在现场的人，这你还不信吗？”　　陈述青喉结艰难地滚动，咽下一口口水：“你特意找到我和我说这些，只是想看到我难堪的样子吗？”　　“怎么会呢……”姚曼曼看他表情有些难看，于是转换话题说，“你的一个朋友怕你出事，正好我在你附近，就来看看你，顺便把你带去拉萨，只是这样。郑丁尼的事是因为我认为你需要知道真相才告诉你，网上传的那些版本我觉得是对他的侮辱。”　　“朋友？”陈述青大概知道是谁了，“郑丁尼的事和你没关系了，我很感激你告诉我这些，今晚我们就聊到这里吧。”　　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她说的这些内容，有很多部分和他知道的对不上。　　“明天还能坐你的车吗？”姚曼曼回头看向他。　　“……当然。”　　“陈医生你早点休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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