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偏头,脸颊却被沈霁峦的双手强行固定。
“清清。”
沈霁峦一双漆黑的丹凤眼阴戾暗沉,嗓音却亲昵,一如四年前那般叫着眼前的自私鬼,“你求着下车,应该猜到凤凰花的红染了谁的血吧?”
游清和骤然愣住,没吱声。
果然……!
那个素未谋面甚至自己连姓名都不知道,但给了自己一半血液生命的男人就……死在这棵树下。
沈霁峦眸光一滞,面色阴翳,视线黏在游清和秾艳漂亮的脸上,看着游清和泛红的眼眶、呆愣的眼神、依旧眸底充盈的水雾,终于找到了自私鬼有良心的证明,眼神逐渐柔和。
“凤凰树上的木牌都是这里的幸存者挂念家人挂的。”
“但有个男人他有五块木牌。”
“你猜为什么?”
游清和呼吸急促,下意识追问:“为……为什么?”
“他叫沈云峥,是个医生。”
沈霁峦捏着游清和的双颊,下颚枕在游清和的肩上,手腕轻轻翻转,跟着游清和一起侧头,强制游清和看向车窗外红艳艳的凤凰树。
“地震来临之际,他抱着怀孕的妻子逃出崩塌的楼房,又折返回去,徒手在废墟里挖得鲜血淋漓,拯救了四个家庭,却没能救下母亲,最后被余震淹没,挖出来的时候双腿几乎……成了血泥。”
脸贴着玻璃上,游清和浅色瞳孔映着血一样的红花震动,他脑海里回荡着沈霁峦的话,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脸上血色褪去,大脑一片空白,眼眶发热,浑身的血管都在酸麻膨胀。
沈霁峦在说什么?
什么最后……最后成了血……血泥?!!
沈……沈云峥难道就是我的……
嘶哑的嗓音如砂砾般研磨着耳畔,沈霁峦诉述的语气愈发温柔,却透着化不开伤感,“这个学医救人,连死神来了都徒手要把同胞拽回人间的英雄就是我们的……爸爸。”
“我们的……爸爸……!”
游清和心脏像是被钝器狠狠刺中,眼泪夺眶而出,铺天盖地的难受涌了上来,压得人喉咙发紧,喘不过气,他慌乱地垂下视线,不敢想象当年地震的可怕,也不敢再看窗外的凤凰树。
他知道天灾很可怕,可没想到……这么可怕。
双腿被……压成了血泥……
该有多疼啊……
游清和眼眶酸涩,刚要合上眼帘做缩头乌龟,下巴被粗暴挑起,沈霁峦的唇压了下来,凶猛像是要把他揉碎融进骨血里,他喘不过气,浑身都在剧烈颤抖,按在玻璃上的手无力滑落,
忽然——
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落了他眼尾,粗暴蛮横的吻,轻轻摩挲帮他擦去眼泪,唇齿间断断续续溢出的嗓音也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乖……”
“叫一声阿峦,我带你去看……我们的爸爸。”
游清和眼角的泪刚被擦掉,眼睫直抖,又滚落了下来。
以前沈霁峦提起父亲的时候,他会抱着安慰沈霁峦,会替对方难过,不过刀没扎在身上,那一丝痛无法渗进深处。
但现在……
现在……
游家的祖辈都是在他出生前或者还没记忆的离开的,他长这么大,变态,这就兴奋了?
游清和有一个坏习惯,不开心就爱咬人。
沈霁峦第一次被咬是在两人还在暧昧期的时候,他把喝得醉醺醺的游清和带回了家,游清和蹭着他说头疼咬他的手指,第二次是在两人第一次do,游清和疼得掉眼泪,抱着他咬破了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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