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大门外。
陶将军父子带了五十多人,全是将军府的府兵。
夏元帝称病不朝,不见大臣,父子二人无处说理,又不敢无诏调兵,情急之下,只能点了府上的人,气势汹汹地找上谢骋。
此举,打着私事的名义,倒也不算违背夏元帝的旨意。
然,不论公或私,于谢骋而言,并无区别。
他慢条斯理地穿靴下地,指着床头柜上叠放整齐的一套白色中衣,叮嘱道:“李仲,你仔细交待浣衣嬷嬷,此衣针脚略粗,须得小心清洗,万不可开线或破损!”
“啊?”李仲先是一懵,随后没有多想地脱口道:“宫中司制局竟敢给老爷送粗鄙劣质的衣物?这帮欺上瞒下的东西,不怕陛下砍了他们……”
“你眼睛瞎了?”谢骋打断激动的李仲,拿起中衣,放进李仲怀里,“这并非司制局所制。”
李仲双目大瞪,“什么?”
谢骋不悦,“你身为管家,总是一惊一乍的,成何体统!”
“老爷,你有秘密!”李仲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大事,一边检查中衣的针脚、质地,一边以笃定的口吻道,“这些年,老爷所有的衣物,都是出自司制局,衣料规格仅次于陛下,何曾穿过外头的粗鄙衣裳?甚至,老爷还如此看重,亲自过问清洗一事!”
谢骋隐隐咬牙,“所以呢?”
“所以,这套中衣,来历不凡,做衣服的人,于老爷而言,极其重要!”李仲分析的头头是道,“再以我对老爷身边人的了解,男人一律排除,女子嘛,唯有呜呜……”
李仲正说得起劲儿,忽被谢骋捏住下颔,往他嘴里塞了条布巾,紧接后领一提,毫不留情地扔出了门!
“哎呦——”
李仲屁股着地,又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稳住了身子,破碎的呼痛声,在他拔掉布巾后,显得愈发响亮,“咝……老爷,您好狠的心哪!”
他嘴上抱怨,手上却护好了谢骋的宝贝中衣,生怕真给弄坏了。
谢骋只当作听不见。
李仲爬起来,刚要走,忽然想到他来此的目的,忙又扯着脖子请示:“老爷,外头那些苍蝇,您要亲自处置吗?”
谢骋开口道:“魏骁清闲得很,让魏骁去练练手。”
“是!”
李仲应下,刚要走,屋里又传来谢骋的吩咐:“祝宁姑娘回来了,松涧院那边,多上点儿心。”
李仲一瞬亮了眼睛,“太好了,我这就去松涧院问候祝宁姑娘,顺便通知魏骁一声。”
话落,这一介文弱秀才,竟跑得比兔子还快。
谢骋无奈,只得又唤了主院的其他小厮侍候洗漱,完毕后,他换上常服,进了隔壁的屋子。
夏元帝已经下了床,洗漱妥当,福喜正在为夏元帝绾发。
福喜是被谢骋派去宫中的人接过来的,乔装打扮,从后门进了谢府,并带来了夏元帝未批完的奏折。
谢骋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不可能亦步亦趋的陪在夏元帝身边,亦不可能做尽奴才的活儿。
当然,夏元帝也不敢提出过分的要求,亦不舍谢骋为他辛苦。
谢骋愿意亲自照料夏元帝伤重的身子,已教夏元帝受宠若惊,感动在心了,得寸进尺的蠢事儿,夏元帝不会做。
“奴才见过谢掌印!”福喜躬身行礼,态度较之往常,愈发的恭敬。
昨夜的诡谲之事,福喜不明原因,待他醒后,发现夏元帝失踪了,他不敢声张,急召影卫通报了谢骋,所以谢骋才找上花妖,赶去紫云岭营救夏元帝。
今早来了谢府,看到夏元帝平安健在,但浑身是伤,福喜险些哭昏过去,又不敢惊扰了隔壁的谢骋,只能咬着牙关,默默垂泪。
此刻,福喜双眼红得厉害,“谢掌印,不知陛下的伤,严不严重,是否伤及根本,几时可痊愈?”
“朕无碍,不必忧心。”夏元帝抢先堵了福喜的嘴,“此事不可传出去半点风声,为谢卿招来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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