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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邱鹰的身体微微颤抖。韩雪发现他听到&ldo;桀骜&rdo;的名字后，潜意识中会出现一些反映。她想趁热打铁，看了一眼王世虎。

王世虎脸色凝重，说，&ldo;揭吧。&rdo;

参谋站在担架前，他的右手刚伸到白布里面，猛然&ldo;啊！&rdo;的一声叫了起来。他身体向后退去，迅速抽出手掌。

&ldo;叫什么……&rdo;王世虎刚想发火，却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他看到参谋右手掌上印着一排小小的牙印，正汩汩淌着鲜血。韩雪和陆芳菲也楞住了。

&ldo;参谋长，有什么东西咬我……&rdo;参谋疼得直冒冷汗。他还没说完，只见大块白布忽然飞了起来，向着邱鹰扑去，&ldo;桀骜&rdo;血迹斑斑的尸体露在众人面前。

韩雪和陆芳菲反映奇快，同时出掌，将白布挡落。

白布落在地面上。

一只四肢黄褐、脊梁乌黑的小犬飞快钻出白布，出现在众人面前。小犬跳上墙角的暖气，纵身跃上窗台，占领制高点后，它弓起四肢，背靠敞开的窗户，张开小口，瞪着两只琥珀色的圆眼睛，鼻孔张开，额头上的一缕银毛随着夜风飞舞，威风凛凛地站着，冲一屋子的人狂叫不止。

它的叫声异常响亮，韩雪感到邱鹰的手臂在叫声中颤抖。

值班护士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住院区每个房间的灯纷纷亮起。

&ldo;这只狗哪来的？&rdo;王世虎皱着眉头问大家。众人摇头。

韩雪扶着邱鹰的胳膊说，&ldo;这好像是白歌带来的小狗。&rdo;

陆芳菲恍然说，&ldo;他说要给我看什么狗，难道就是这个小家伙？&rdo;

门忽然开了。

白歌满脸是汗地冲进来，对王世虎敬礼，说，&ldo;报告首长，那是我的犬。&rdo;

&ldo;看好你的犬，别让它再跑了。&rdo;王世虎纳闷地说，&ldo;它怎么钻到担架上了？&rdo;

小野狗看到白歌进来才停止了吠叫，后背上的毛簇簇立起，咬着小牙，虎视眈眈地盯着众人。

白歌走进去，眼中闪着点点星光，轻轻抱起小野狗，小野狗闻到熟悉的味道，顺从地钻到他的怀里。

&ldo;在楼下就听见你的叫声了。&rdo;白歌眼含热泪，摸了摸小野狗的脑袋，转身对众人说，&ldo;它是一代犬王的后代啊。&rdo;

韩雪刚想说话，忽然觉得手背一热。

她低头看看手背，又抬头看看邱鹰，立刻喊了起来。

&ldo;你们看！他哭了！他哭了！&rdo;

两行像蛇一样蜿蜒的热泪出现在邱鹰的脸颊上，他盯着&ldo;桀骜&rdo;的尸体，满是泪水的眼睛终于恢复了生气。

大泪无声。

松树林山坡，英雄犬墓地。

山坡上倾斜而下，树立着一排洁白的大理石墓碑，周围种满高大笔直的松树，山风吹来，松涛翻滚，好似阵阵犬吠。

警犬&ldo;桀骜&rdo;的死亡报告已由云南省武警总队上报到武警总部，按照总部批示，将&ldo;桀骜&rdo;葬进英雄犬墓地并立碑。

警犬的坟墓，英灵的大阵。

一名参谋拿着武警总部的明传电报和命令在墓地前大声宣布：

&ldo;武警云南总队特警基地警犬中队现役警犬&ldo;桀骜&rdo;，犬龄5岁，耳号fb8937，在执行任务中光荣牺牲，被追授为&lso;一级英雄犬&rso;。&rdo;

此刻，&ldo;桀骜&rdo;被医护人员清洁得干干净净，它穿着一件崭新的带国徽的警犬马夹，身上披着五星红旗，静静地躺在棺木中。

并不是每只警犬死后都能葬进这块墓地立碑。每只警犬死后会按&ldo;功勋&rdo;论功考虑是否葬进英雄犬墓地立碑。葬进这块墓地的警犬必须建功卓绝，成绩优秀，或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牺牲才能葬进墓地并立碑。

暮色中，两名武警战士将新土填进一个一米多深的坟穴之中，坟前的石碑上镶嵌着&ldo;桀骜&rdo;的照片，旁边用大号宋体清晰地刻着&ldo;英雄犬&lso;桀骜&rso;之墓&rdo;，碑的下方刻着&lso;桀骜&rso;的生平事迹。几名身穿橄榄绿军装的武警警官拥着一位坐着轮椅的警官站在坟前。

最后一锹黄土盖在了&ldo;桀骜&rdo;的坟前。

突然撕心裂肺般的一声大喊，坐在轮椅上的上尉警官&ldo;扑通&rdo;一声，从轮椅上栽下，跪倒在墓碑前。

长歌当哭，泪雨磅礴。

邱鹰哭得浑身发抖，他说不出一句话，一只手抚着墓碑上的照片，一只手深深插入黄土，军装上的&ldo;特警&rdo;臂章不停摇晃。

韩雪狠狠咬着嘴唇，刚刚弯下的腰又直起。两名战士伸出手想扶起邱鹰，韩雪拦住他们，说道，

&ldo;让他哭吧，哭出来就没事了，你们辛苦了，回去休息吧。&rdo;

参谋带两名战士离开后，韩雪飞快地用手心接住滚落的一大滴泪。

白歌和陆芳菲站在后面，小野狗在一旁东张西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芳菲的眼圈红了，她轻轻揽住白歌的手臂，将脸靠在他的肩膀上。白歌不敢凝视眼前的场景，他转过头，望着远方，努力收回眼中的泪水。

训犬人的心灵是相通的，哀莫大于犬死。

邱鹰跪在地上，他哭成了泪人，一只受伤的腿斜斜伸长。从他口中发出的哭声，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刺穿了每个人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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