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苏凉很识趣地进了玻璃房,想不到她前脚刚进,裴聿后脚就跟了进来。
她刚刚摆好架子,拿起碳笔正要画画,男人忽然从后头将她拥进了怀里,宽厚的大掌从后头绕过,伏帖地在她平坦的小腹处交叠。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细细地嗅着她身上的清香。
“这么有兴致?这还是你第一次进来玻璃房。”
其实,从她走进这屋子开始就知道这玻璃房是建给她的,而当他跟她说起的时候,她并没有拒绝而是嫣然接受。她时常在想,如果泠于晨不曾出现在她的生命里,那是不是从第一眼开始,她就会无法自抑地爱上这个男人。
当然,她有这样想法的时候,并不知道还有一个伊可韵的存在。
她任由他抱着,手指拈着碳笔,快速地在画纸上涂鸦。
她也没想要画些什么,当然说不上是突然来了兴致,她只是不想跟苏鸾呆在同一屋檐下,这才会踏进了这玻璃房。
“裴聿,谢谢你。”
他挑了挑眉,有些不明白这谢谢到底从何而来。
“谢我什么?”
“谢你建了这么一座玻璃房。”她坦言,“我从小就很喜欢画画,也梦想过要有一座属于自己的玻璃房,这样我就能在透明的玻璃房作画,还能看着外头璀璨的阳光。你不知道,这样的情景,我想过不下一百次了,可是,我爸不赞成我画画,总说这是上不了门面的事。所以,在苏家,我没有属于自己的画室,更别说是玻璃房了。后来,我去了爱尔兰,选择了我最爱的专业,那时候,我想要为自己自私一会,因为我知道,生活在苏家,我有太多的不由人。而我最开心最痛苦的日子,皆是在爱尔兰,所以,那个地方,对我有着重要的意义。”
说着,她转过身,对上他深如幽潭的眼。
“裴聿,我们这场订婚,我到现在还是处于茫然的状态,我不知道,自己的这个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但我敢肯定的是,我答应订婚,其中并没有利用你忘记泠于晨的动机存在。那时,我会答应,是想妥协一次。”
“是因为我当初的那一句话?”他问。
她点了点头,也没想隐瞒。
“或多或少吧!我们对彼此的了解很少,可以说是陌生人,只是我们之间却有一段婚约约束着。我只是想试试,毕竟人的一生这样的过程都是要经历的。”
他笑,箍着她腰的手倏然一紧。
“苏凉,我会证明给你看,你的选择没有错,我裴聿能够给你你想要的幸福。到了那个时候,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我的身边,一辈子。”
她不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了他的怀里,缓缓地阖上了眼。
她不愿再让泠于晨占据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她想试着能不能爱上面前的这个男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动摇得这么快,大概,是他这么久以来所做的一切让她很是感动吧?
其实,女人一向都是很容易满足的。一句话,甚至是一个拥抱,便足已让一个女人交出真心。
只是,她的心里有着太多的不确定,还没得到答案。而这些答案,她不能直接从裴聿的口中得到。
“凉凉,给我画一幅画当作谢礼吧!谢谢我圆了你儿时的梦想。”
苏凉退了出来,一掌拍在了他硬绷绷的胸脯上。
“改天吧!今天太晚了!”
裴聿没有强迫,留她一个人呆在画室,自己则进屋直接上楼回书房去了。苏凉问过他为什么不呆在客厅里陪着她那个娇纵的妹妹,而裴聿给她的答案几乎让她忍俊不禁。
“我跟她之间有严重的代沟!”
这说起来还真是,裴聿跟苏鸾之间起码相隔十几岁,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喜欢年纪这么大的大叔。
苏凉在作画的期间突然想起了罗颐柳的话,裴聿确凿来说是快三十了,这样年纪的男人,孩子的确能够打酱油了。难怪,罗颐柳会这么着急想要孙子。
她没有在玻璃房里呆得太久,画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进屋上楼。
她路过客厅的时候,苏鸾仍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其实说是看电视也不太对,她虽然人坐在那,眼神却是放空的,直到她走进来焦距才慢慢聚拢。
苏凉不想多理会她,直接就往楼梯口走了过去。
苏鸾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处,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
裴聿还在书房,苏凉进入主卧后就拿了换洗衣服走进了浴室。她想趁着那个男人还没回来前先洗澡,免得等会儿还要跟裴聿争到底谁先洗。
她没有在浴缸里泡澡,而是脱光了衣服站在了花洒下方。这正当是夏季,水温有些冰冷,但还好不到刺骨的地步,冲在身上反而有些凉快。
她洗去一身的躁热,一边洗着一边想明天回工作室的事。
裴聿把手头上的工作处理好,便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主卧。他推开门,环视了一周,并没有发现苏凉的身影。
他正疑惑,想着她会不会还在玻璃房时,恰巧浴室那边传来了水声。
他这才想到,苏凉正在浴室里洗澡。
那水声,由于隔着一道门,导使他听得不太真切。但是,却是因为这份不真切,如同在挠着他的心一样,一阵一阵难耐的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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