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那两个混混已经离开原先的位置,其中一个正握着手机往他所在的这栋楼方向走,另一个守在楼前花坛边,似乎发现了他,打算在门口堵他。
郑天泽把文件袋在怀里按稳,转身往上走了一层,推开四楼的消防门。
走廊里没有人,他走到东侧尽头,那里有一扇很窄的窗户,窗外是连廊,连着旁边那栋楼。
连廊上堆着几个废纸箱,像个很窄的通道。
他侧身从窗户翻出去,踩在连廊边缘,迅速移到旁边的楼体。
身后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人喊。
他从旁边那栋楼的后门出去,贴着小区最北边的围墙走了一段,那里有个只容一人通过的缺口,被干树枝遮了大半。
他低头钻过去,跨过一道低矮的铁栏,下到小区外一条很窄的旧巷。
巷口有家废品收购站,空气里混着纸壳和铁锈的气味。
郑天泽穿过旧巷,绕回主街。
陈坤的电话又震起来,他低头接通,声音压得很低,“那些人好像发现我了,派人来巷子口接我。”
陈坤说,“马上到。老板你小心,我们五分钟后到。”
郑天泽靠在一棵老梧桐树后,把文件袋往怀里又塞了塞。
他侧头朝小区方向看,南门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那辆黑色mpV还停着,车旁的两个混混不知去向。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普通地痞。
他们能这么快就来王子文小区门口蹲守,还能在他过来不久就发现他,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挥。
五分钟后,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在巷口停下,陈坤从副驾探出身子,朝郑天泽招了招手。
郑天泽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同时,车子已经起步。
陈坤回头看了一眼郑天泽怀里的文件袋,又看了看巷口,低声说,“老板,那群外地来的混混下手很重,听说前几天刚把几个来禾丰集团要工程款的包工头打断了腿。”
郑天泽没说话,只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
他打开拉链,翻出里面那几页合同,第一页最下角印着“禾丰集团”四个字,上面的公章齐全,还有王子文的亲笔签名。
他抬起头,对陈坤说,“先回我家。王子文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陈坤点了点头,踩下油门,面包车在车流里拐了两个弯,很快驶上主路。
郑天泽靠在后座,目光落在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脑子里却一直在想,杨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置这些的。
车子驶入别墅区时,已经过了中午。
陈坤把车停在门口,郑天泽丢下句“我的车还在那边,你帮我开回来”,便推开车门,大步走进了别墅。
王子文正坐在沙发上,穿着他的外套,缩成一团,听见门响,她猛地站起来,看到他平安回来,眼睛终于红了起来,明显是担心坏了。
她小跑过来,一把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半晌没有出声。
郑天泽把文件袋放到一边,抬手拍了拍她的背,低声说,“没事了。东西我拿回来了。”
王子文抬起脸,脸上有很浅的泪痕,但声音已经很稳。
她说,“他们已经去我家了,对吗?”
郑天泽没否认。
他拉着她走进客厅,把文件袋递给她,“你签的那些东西我都带回来了。你慢慢看,把其中不合理的地方都标出来,我叫律师过来。”
王子文点点头,抱着文件袋在沙发上坐下。
郑天泽进了厨房,烧了一壶水,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门口新加的两道车灯慢慢逼近,知道陈坤已经把他的仰望开回来了。
他没拉窗帘,就那么站着。
有些东西既然已经暴露,就没必要再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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