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唐太太从椅子上站起来,头发散了一肩,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不知道崩到哪去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敞开的领口,抬手拢了拢头发,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披在肩上,偏头看着还坐在椅子上的郑天泽。
她的嗓子还带着事后的沙哑,语气却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从容。
“你刚才说那三个小妹明天下午过来面试,我跟她们约几点?”
“三点。陶红带她们过来,你在办公室等着就行。”
郑天泽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歪掉的领口正了正。
唐太太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领口上拿下来,抬眼看着他,嘴角那抹笑带着一丝只有在这间办公室里才能看到的柔软。
“你下次招人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把宿舍收拾出来。今天去银行开户的时候顺便买了新的床单和被套,已经让人送到宿舍那边了。”
窗外霓虹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侧脸上,他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下来握了一下,说新公司开业之后商K这边的人事招聘由她全权负责,不用每次都跟他报备。
唐太太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快步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拿起那份开户文件翻了翻放回抽屉里,然后抬起眼看着他。
“行。那你去忙你的吧,晚上不是还要回奶茶店吃夜宵吗?别让陶红她们等太久。”
郑天泽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翻看明天面试的日程表,台灯的光落在她侧脸上,脸颊还泛着明显的红潮。
他从商K出来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先去烧烤店买了烤串、烤鸡翅、烤茄子和沈冰点名要的烤韭菜和烤馒头片,又要了几瓶啤酒和两瓶橙汁,拎着满满两袋东西往奶茶店的方向开去。
到奶茶店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店里的灯还亮着。
他弯腰从卷帘门下面钻进去,陶红已经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铺了层旧报纸,苏悦正蹲在墙角翻冰箱,沈冰站在操作台后面切水果。
看到他拎着烧烤进来,苏悦第一个冲过来接过袋子往桌上一放,拆开锡纸闻了一口,喊了声“好香”,伸手就去抓烤鸡翅。
陶红从收银台后面绕出来拍了一下她的手背让她去拿盘子,苏悦缩回手吐了吐舌头,转身跑进后厨拿了几个盘子出来把烤串一根一根码好。
沈冰把切好的水果端过来放在桌子中央,从袋子里拿出啤酒和橙汁给每个人倒了一杯,然后坐下来拿起自己点名要的烤韭菜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抬眼看着他。
“郑哥,你刚才去商K是不是又被人缠住了?头发上有香水味。”
郑天泽端起啤酒喝了一口说没有,就去跟唐太太说了几句话。
陶红在他旁边坐下来拿起一串烤鸡翅,偏头看了他一眼,说她下午叫来的那几个小妹底子不错,面试应该能过。
他点了下头说唐太太那边宿舍都准备好了。
苏悦端起橙汁跟他碰了一下杯,脸上带着邀功的笑。
“郑哥,我那个初中同学明天也去面试,要是过了你得请客。”
郑天泽说好。
沈冰把最后一口烤馒头片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句“还有我表姐”,陶红笑着摇头说她们俩这是要把郑哥吃穷。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卷帘门只留了半人高的空隙,街面上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被门板滤得很轻。
四个人围在拼起来的桌子边吃烧烤喝啤酒,盘子里堆满了竹签,桌上的橙汁也见了底。
郑天泽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们三个抢最后一串烤鸡翅,苏悦手快抢到了,得意地举起来晃了晃,沈冰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下次我买十串自己吃”,陶红在旁边笑出了声。
他端起啤酒杯把最后一口酒喝完,看着她们三个在灯光下笑得前仰后合,觉得今天在商K包厢里被田曦薇、唐太太接连缠住的那点疲惫也被冲淡了不少。
吃完夜宵,沈冰把最后一根竹签扔进垃圾桶,打了个哈欠。
苏悦趴在桌上眯着眼,连盘子都懒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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