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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不能说话不能动（第1页）
车子驶入省城地界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郑天泽按导航拐进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通道，把车停在救护车后面。
唐岩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准备室，护士递过来一沓知情同意书让家属签字，唐太太接过去翻了两页，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把同意书递给郑天泽。
“你看一下这个条款，手术风险告知，第三条第五款，术中可能出现呼吸骤停。”
郑天泽接过去扫了一眼，把同意书还给护士，“签吧。这些条款都是标准模板，省城医院比县里强得多，要是在这手术还出问题，那别的地方也没救。”
唐太太拿起笔在家属签字栏签了字，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小块墨渍。
护士接过同意书转身进了手术准备室，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护士站偶尔响起的呼叫铃。
唐太太靠在长椅上揉了揉眉心，没再说话。
郑天泽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刚才从车里拿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她。
唐太太接过水瓶喝了一口，拧上盖子放在膝盖上，偏头看着手术室紧闭的门。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照得她侧脸的轮廓比平时更分明，眼下有一小片没遮住的乌青，是昨晚在商K休息室里过于放纵的结果。
郑天泽靠在长椅上看着她的侧脸，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铺开，手术室门缝里透出来的白光在走廊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亮线。
“唐岩进去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唐太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说如果手术失败，让我把婷婷照顾好。他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他以前只会说求我帮忙，说离婚是我欠他的。今天他第一次说了句人话。”
郑天泽偏头看着她。
她把目光从手术室门上移开，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水瓶上，手指在瓶盖上慢慢转着圈。
“他要是能活下来，以后就让婷婷来省城多看看他。他要是死在手术台上，他欠我的也就算了。”她抬起眼看着他，眼眶没有红，声音也没有抖，只是安静地、一字一句地把这句话放在了两人之间，“所以不管手术结果如何，我和他都不再有任何关系。”
走廊尽头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郑天泽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那就没关系了。唐岩的手术费我会出到底，康复的事省城这边也有专门的机构。以后他的事你不用再操心。”
唐太太靠在他肩上，安静了两秒，然后把手放在他胸口上，轻轻推了一下，抬头看着他，“你说的对。以后他的事我都不用再操心。我以后就只操心你一个人的事。”说完重新靠回他怀里，闭上眼，脸上浮起了一个幸福而满足的笑。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走廊里偶尔有护士经过，脚步声被地砖吸得很轻。
手术进行了将近六个小时。
主刀医生推门出来时唐太太已经靠在郑天泽肩上睡着了，听到门响立刻睁开眼站起来。
医生摘了口罩，脸上带着连续手术四小时后的疲惫，但语气很稳。
“骨折碎片已经清理干净，脊髓压迫也解除了，命保住了。但术中出现了突发状况，血压骤降导致脑部缺氧，虽然抢救过来了，但缺氧时间超过了脑组织的耐受极限。病人目前处于闭锁状态。”
郑天泽挑了挑眉，“什么是闭锁状态？”
医生把口罩捏在手里，“意识是清醒的，能听见、能理解周围的一切，但不能说话、不能吞咽、四肢不能动，只能通过眼球运动与外界交流。”
唐太太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看着医生，“这种情况是永久性的吗？”
医生顿了一下，“需要观察，但恢复的可能性不大。”
唐太太点了下头，“谢谢医生。”
她重新在长椅上坐下来，无声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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