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尽头是一栋废弃的厂区,门口的招牌歪了一半,上面“国营胶合板厂”几个大字褪得只剩灰白的轮廓。
田姐带着陶红几人走到大门口,停下。
陶红看了看半开的厂区大门,又看了看田姐,面露焦急。
田姐没解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便把手机揣回兜里,半靠在门板上。
一旁的苏悦急的缩在沈冰怀里,两只手绞在一起,嘴唇抿得发白。
等了大概五六分钟,巷子里传来脚步声,乱七八糟的,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嬉闹声。
一群年轻女孩从拐角晃出来,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紫的、红色、灰的、黄的,活像一排褪了毛的鹦鹉。
脸上化着大浓妆,眼线又粗又长,还贴了不少亮片,看着一闪一闪的。
衣服穿得也不多,基本就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还敞着大半,露出里面的吊带背心,以及脖颈间各色的纹身。
更有鼻环、唇环、眉钉…在冬日的暖阳下,满脸的金属件亮成一片,乍一看像脸上挂了一串钥匙。
还未走近,廉价的香水味便将周遭酸沉沉的燃煤味完全盖了过去…
这些小妹虽然外表看着很社会,可一走到田姐的身边,立马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站成一排,没人敢出声。
田姐没动,那群精神小妹也不敢动。
大门口安静了几秒,只剩不知道谁脚底踩着石子,咯吱咯吱地响。
终于,田姐开了口。
“叫你们来,是为了一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从那一排脸上慢慢扫过去,“你们知道那个买下商业街台球厅的郑哥吧?现在有人要动他,咱们知道了能看着不管吗?”
田姐的话像往水里扔了一颗石子,那群精神小妹静了一瞬,接着就炸了锅。
“郑哥?就是那个对精神小妹超级大方的郑哥?”
“我听说跟他的精神小妹都发了,红姐她们都有自己的奶茶店了。”
“对对,那个沈羽柔也当上台球厅的助教经理了,之前,她都不敢在我跟前大声说话,现在我得求着人家…啧啧…羡慕啊!”
“那咱们要是帮了郑哥,岂不是也能跟他扯上关系?”
“对啊…是谁?这么大胆!敢动我郑哥!”
“田姐,你说那人是谁?看我不跟他拼命!”
“对对,我们要跟他拼命!”
看着已经开始主动捡地上砖头的姐妹们,陶红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可转念一想,一群二十来岁的女孩要和五六个成年壮汉打,还是有点不靠谱。
她看向田姐,语气带着商量的意味,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田姐,这里你最大,经验最多。你说说,咱们这些人能干过五六个成年壮汉吗?”
田姐拍了拍陶红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有着一种安抚的笃定,“小红,你群架干的少,不知道这里的门道。打架靠的不是力气,靠的是气势。咱们这些人往那一冲,只要那帮壮汉愣个几秒,挨上咱们一砖头,这架咱们就赢了。实在不行,咱们三五个干一个,咱受点伤,也能干赢。”
她把手从陶红肩上放下来,目光扫过周围那一张张年轻又亢奋的脸,最后又落回陶红脸上,笑容意味深长,“再说了,郑哥百分百就在里面,咱们都到这了,还能不进去?你忍得了吗?”
说完,她就转身推开厂区大门,朝里面看去,正好瞧见一个贼头鼠目的男人蹲在墙角放风,叼着烟,嘴里不知道在嘀嘀咕咕骂什么。
“就是这货?”田姐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屑。
“对,他就是那些混混中的其中一个,陶红压低声音,“剩下的应该都在里面。”
田姐扭动了一下脖子,又掰了掰手指,关节捏得卡卡直响。
身后的精神小妹们见她这架势,一个个兴奋起来,攥着板砖的手都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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