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破戒破出万点功,商店深处露真容。
七十二变换残卷,淫戒当前问吉凶。
话说观音第四次驾云而去,那九品莲台消失在天际之后,黑熊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坐在乱石堆上,熊掌拍着胸口直喘粗气。方才观音在场时他大气都不敢出,此刻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一半是被唐格那一杖打的,一半是被观音的威严吓的。他偷眼看了看唐格,见这位新师父正面不改色地整理袈裟,仿佛方才跟观音菩萨唇枪舌剑不过是饭后散步时顺便聊了几句家常。
师徒三人离了黑风洞,沿山路向西又行了一个多时辰。夜色已深,月华如水,洒在崎岖的山道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唐格见前方有一片松林,林间地势平坦,便勒住黄骠马,翻身下马道:“今夜在此歇息,明日再赶路。”
黑熊精闻言,二话不说便去搬石头垒灶,动作麻利得很,哪有半分方才哭家当时的委屈模样。他虽是新入伙的,却颇有些眼力见——知道师父累了,大师兄不干活,那搭灶拾柴的活计自然落到他头上。孙悟空则一个纵身跳上松树,在枝杈间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翘着二郎腿,金箍棒枕在脑后,嘴里哼着花果山的小调,一副甩手掌柜的悠闲模样。
唐格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将九环锡杖靠在肩头,闭上双目,将心神沉入识海之中。方才连番大战——先是投入三千破戒值临时强化,一杖打飞黑熊精,又是洗劫黑风洞,又是跟观音斗嘴——他一直没顾上细看系统的状态更新。此刻静下心来,才发见那破戒值的数字已悄然跳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那道光幕徐徐展开。光幕左上角,一串金色的数字正在微微闪烁——一万二千四百五十五点。破戒值,破万了。
“系统,”唐格在心中问道,“破戒值破万,总该有点什么表示吧?商城里那些天价标签我翻来覆去看了多少遍了,你就没点新东西?”
系统沉默了两息,然后光幕忽然剧烈闪烁起来。那感觉像是一台沉睡已久的机器忽然被按下了启动键,齿轮开始咔咔转动,一道又一道隐藏的禁制在识海深处次第亮起。光幕的颜色从原本的淡蓝色渐渐转为深紫色,又从深紫色转为暗金色,最后定格为一种古朴厚重的紫金色泽。光幕正中央,一扇之前从未出现过的门缓缓打开——那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与符文,两扇门扉向左右分开时,发出一声悠长深远的轰鸣,仿佛这座隐藏在系统深处的宝库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
一道全新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布局与之前的基础商城截然不同。基础商城像一个琳琅满目的杂货铺,而这个隐藏商店则像一座幽深的藏宝阁——每一件商品都单独陈列在一道独立的光柱之中,光柱流转着紫金色的光晕,将商品的虚影映得忽明忽暗,透着一股“非有缘人不得见”的神秘气息。
【破戒商店——隐藏区】已解锁。
解锁条件:破戒值突破一万点。
商店说明:本区商品皆为三界稀有之法宝、功法、神通,不可在基础商城中购得,仅对破戒值过万的宿主开放。商品库存唯一,售出即永久下架。兑换需谨慎。
首批可兑换商品如下:
第一道光柱中悬浮着一本泛着七彩虹光的玉简,封面上写着“七十二般变化”几个篆字,但旁边标注了一个“残”字。说明写道:【七十二变残卷——前三变。地煞七十二变之入门篇,含‘假形’‘分身’‘隐形’三变。假形者,可变飞禽走兽、草木金石;分身者,可化出分身一道,持续一炷香;隐者,可隐匿身形,避人仙以下一切探查。兑换所需破戒值:八千点。】
第二道光柱中悬浮着一粒豆大的火种,通体幽蓝,虽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说明写道:【三昧真火种子。太上老君八卦炉中六丁神火之旁支,可燃万物,焚山煮海。种子状态需以破戒值温养,方可发芽。兑换所需破戒值:一万五千点。】
第三道光柱中悬浮着一只小小的布袋,布袋口沿微微开合,仿佛在呼吸。说明写道:【袖里乾坤简化版。镇元大仙成名神通之简化版,可于袖中开辟一方小天地,收纳死物。当前容量:约一间禅房。兑换所需破戒值:两万点。】
后面还有几道光柱,但光柱上的光芒太过耀眼,暂时看不清其中陈列的是何物。系统冷冰冰地补充道:【后续商品将在宿主破戒值突破更高阈值后解锁。请宿主努力破戒,积极消费。】
唐格的目光在“七十二变残卷”上停住了。八千破戒值——他刚好够。若是兑换了三昧真火种子或袖里乾坤,虽也是极实用的神通,但前者需要长期温养,后者只是收纳死物的空间技能,都不如七十二变来得立竿见影。变化之术,无论是潜入妖怪洞府刺探情报、躲避强敌追杀、还是配合悟空演双簧——用处多得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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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兑换七十二变残卷。”唐格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
光柱中的玉简猛然一亮,那道七彩虹光从光柱中激射而出,穿过识海,化作一股庞杂的信息流涌入唐格的脑海。假形、分身、隐形——三种变化之术的修炼法门、咒诀、手印、气息运转之道,如潮水般灌入他的记忆深处,仿佛他本就该懂得这些一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股金刚之躯的力量与七十二变的法门正在隐隐呼应,像是两块本就该拼在一起的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
【兑换成功。扣除破戒值八千点。当前破戒值余额:四千四百五十五点。】
唐格还没来得及高兴,系统又冷冰冰地补了一句,那语气听上去像是一个公事公办的店小二在结账时忽然想起了一条不起眼但极其重要的附加条款:【温馨提示:修炼七十二变需配套破戒。每学会一变,需破淫戒一次。此乃系统底层运行逻辑,不可更改,不可豁免,不可讨价还价。变化之道在于无形,淫戒不破,则形神拘泥,执于皮囊,难以万变。请宿主提前做好心理与生理准备。】
唐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他差点从青石上蹦起来,好在多年社畜练就的表情管理让他勉强维持住了面上的从容。他在心中咬着牙问道,“破淫戒?你之前怎么不说?哪有学个变化之术还要破淫戒的?这算哪门子底层逻辑——你分明是强词夺理!”
系统不紧不慢地回道,那语气活像一个精明的掌柜正在跟顾客解释店规:【淫戒者,执于色相也。变化之道,在于不拘于形、不滞于相。若心中尚有男女之执、皮囊之缚,则变化时形神难以圆融,轻则变啥不像啥,重则变到一半卡住——万一变成一条鱼还留着人的两条腿,或者变成一只鸟还顶着光头的脑袋,宿主觉得好看吗?破淫戒,即是破除对‘自我形象’的执着。因此,破淫戒乃修炼七十二变之必要条件。系统底层逻辑,不容置喙。】
唐格无语了半晌。他盘膝坐在青石上,月光透过松枝洒在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这个系统的逻辑每次听起来都像是强词夺理,但仔细一想又确实有几分道理——只是那道理总是歪的,歪得让你无法反驳又不想接受。七十二变,假形、分身、隐形,每一样都是保命的绝技。可那代价——破淫戒——对唐僧来说,这大概是最难破的戒了。色戒不同于荤戒、酒戒、杀戒,那些东西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什么心理负担,吃肉喝酒在前世就是日常,打架杀人如今也是为了自保。唯独这色戒,佛门之中最核心的戒律之一,破起来怕是没那么简单。而且系统说了,每学会一变就要破一次——前三变就是三次。这还只是残卷,若将来兑换了完整版的七十二变,岂不是要破七十二次?
唐格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默算了一笔账。七十二变是地煞之数,保命的本事,不学不行。淫戒——反正已经破了荤戒、酒戒、杀戒、妄语戒、贪戒、盗戒,虱子多了不痒,多破一个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咬了咬牙,用一种自己都觉得有些悲壮的语气在心中说道:“……行。为了变强,贫僧认了。不过咱把话说在前头——破归破,得看对象。若是那种青面獠牙的女妖怪,贫僧宁可不学这七十二变,也绝不破戒。这是原则问题。”
【那是自然。系统不会强制宿主与特定对象破戒。七十二变的修炼讲究的是‘情之所至,自然而然’——宿主只需在修炼每变之前,与一位你情我愿、且双方皆有心意流动的对象完成破戒即可。系统会提前给出时机提示,宿主只需保持平常心,顺其自然即可。温馨提示:修炼第一变的时机,将在二十四时辰内出现。请宿主留意身边的女施主。】
唐格沉默了很长时间。二十四时辰内——那就是两天之内。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松林寂寂,月华如水,只有孙悟空在树上哼小调、黑熊精在垒灶台。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女施主?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压下。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到时候随机应变。他从识海中退出,睁开眼来。月色正好,篝火已燃起,黑熊精正用一根削尖了的树枝串着几块干粮在火上烤,孙悟空从树上摘了几个松果朝他脑袋上扔着玩,两人斗嘴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脆。
唐格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将怀中的玉简虚影取出来又看了看,确认那不是幻觉,这才重新收好,起身走到篝火旁坐下,接过黑熊精递来的烤干粮,咬了一口。馍有些硬,烤焦的地方微微发苦,但就着火光和两个徒弟的斗嘴声,倒也吃得有滋有味。月光之下,松涛阵阵,篝火噼啪,三个来自不同世界的生灵围坐在火堆旁,竟有了几分家的味道。
孙悟空从树上翻了个身,倒挂着探下头来,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促狭:“师父,俺老孙方才听见你自言自语,说什么‘贫僧认了’——是不是系统又给你发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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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格一口干粮噎在嗓子眼,灌了半壶水才咽下去。他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地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系统只是送了为师一些新功能,回头你就知道了。”
黑熊精眨巴着熊眼,憨憨地问:“师父,什么新功能?能帮弟子把胸口这杖痕消了吗?”
唐格还没答话,孙悟空已摘了个松果精准地砸在黑熊精脑袋上。那松果正中脑门,弹了一下又落到篝火堆里,溅起几颗火星。猴子倒挂在树上,朝黑熊精做了个鬼脸:“笨熊,师父的新功能是给俺老孙这样的亲徒弟用的,你个刚入伙的编外护法,靠边站。”
黑熊精揉着脑门,小声嘟囔道:“编外护法也是护法……”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腾,融入了满天的星河之中。远处山道旁的灌木丛里,黄鼠狼精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师父半夜自言自语,说什么‘贫僧认了’,表情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猴子说可能是系统的新任务。小的怀疑唐僧又准备破什么新戒了。备注:他说‘认了’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当初吃腊肉前念往生咒一模一样。”
正是:破戒破出万点功,商店深处露真容。七十二变换残卷,淫戒当前问吉凶。
不知唐格能否在二十四时辰内找到破淫戒的契机,那七十二变的第一变又将如何炼成,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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