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灵动作利索,不像是头一回来,倒像是熟门熟路。
无邪心下好奇,转念一想——这闷油瓶十几二十年前不是跟着三叔他们来过一回,知道这些,倒也正常。
想到这儿,他也就没那么惊讶了,只是手上用力,把怀里闭着眼的黎簇的抱得更紧。
“小毛,能听见我说话吗?”
喝下张启灵的血,黎簇的呼吸平缓不少,脸色也看上去好了许多。
无邪压低了声音,说话时几乎要将嘴唇整个贴在他耳边。
即使这样,怀里的人也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双眼紧闭,连那平日里总是上扬着的嘴角也跟着耷拉了下来。
看得无邪心里一揪,恨不得能自己替他受了这份罪。
“哎,让你抱着,不是让你占便宜的。”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身侧幽幽飘来。
黑瞎子靠在那棺材上,一边费力地在抬石板,一边盯着无邪。
他依旧是笑着的。
只是若仔细听,便能察觉出那笑意底下压着的、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酸味与怨气。
无邪闻言,忍不住在心底冷哼一声,又结结实实翻了个白眼过去。
他跟这戴墨镜的真就是一点不对付,明明在黎簇心里两人都是差不多的分量,这家伙却总见不得自己有半点好。
抱一下而已,他又不是亲上去了,这占得是哪门子便宜?
无邪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倒是一言不发。
吴小毛还没醒,他哪来的心思跟黑瞎子掰扯。
见他不回话,黑瞎子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
只是目光落在黎簇身上时,他眼底隐隐有情绪翻涌,被潜水镜遮去大半,除了离他最近的张启灵,就再没有旁人看见。
砰!
沉重的石板落地,溅起了满满的灰尘。
棺材里的盗洞比几人想的要大得多,也深得多,手电筒往里一照,连底都看不见。
“好家伙,这都已经在海底下了,竟然还能有盗洞,怎么打的?从水里打吗?”
王胖子说着,探头进去看看,心里忍不住地有些发怵。
“小哥,你确定这底下有出路?”
他吞了口唾沫,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见此,张启灵只是冷冷瞥他一眼,扭头走到无邪面前,朝他伸出手。
“还我。”
他这话说的不仅毫不客气,还隐隐有那么点儿挑衅味道。
像没熄透的火星子,顷刻就点燃了无邪紧绷的神经。
“你……!”
他眼底冒火,刚想发作,怀里的黎簇却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那动静极轻,像猫爪子挠在心尖上。
无邪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低头去看,只觉得怀里猛地一轻,原本还圈得满满当当的胳膊瞬间空了下来。
下一秒,手上就多了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不对,或许那不能说是东西。
?!!
“变回去了?!”
无邪惊得瞪大了眼,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手上的小蛇抱在怀里,眼底满满的都是无措。
“我去……”
王胖子此前早有猜测,可即便如此,亲眼看着一个大活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缩成一条黑不溜秋的小蛇。
饶是他胆子不小,也还是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瞪圆了眼,指着无邪手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连舌头都打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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