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幕式在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中草草收场。
那头突然出现的怪物,虽然被沈天君一掌镇杀,但它所带来的恐惧,却如同一片浓重的阴云,笼罩在神都上空。它的出现,更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各国使节团,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猜疑之中。每个人都在用惊惧的眼神审视着身边的人,谁都不知道,那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之下,是否也隐藏着一个凋零神教的暗子。
鸿胪寺,扶桑使馆。
藤原信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壶上好的清酒,酒盏已满,却始终未曾端起。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时而闪过决然,时而掠过恐惧,眼中充满了挣扎与疯狂。
“家主,我们……该如何抉择?”一名心腹武士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
藤原信沉默了许久,久到那名武士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大炎女帝的宣言,你们都听到了?”
“听到了。”
“那你们觉得,她说的,是真是假?”
“这……”几名武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妄言评论那位君临天下的女帝。
藤原信发出一声分不清是自嘲还是悲凉的苦笑,终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
“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敢说,她敢做,她敢向整个凋零宣战!”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穿过重重屋檐,投向远处那座在夜色中依旧巍峨的皇城,眼中燃烧着一团火焰。
“我藤原家,在扶桑传承千年,历经无数风雨,靠的是什么?”
“是审时度势,是顺势而为!”
“如今,大炎女帝要组建联盟,共讨凋零。这是煌煌大势,是天意所向!”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他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决然。
“传我命令,立刻准备最丰厚的礼物,明日一早,我要亲自去冠军侯府,表明我藤原家的立场!”
“我们,要做大陆联盟的第一个响应者!要在这场豪赌中,为藤原家博一个未来!”
“家主英明!”几名武士精神一振,齐声称赞。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躬身离去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到变调的脚步声。
一名黑衣武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褪,满是惊恐:“家主!不好了!国内……国内来的密信!”
藤原信心中猛地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他一把夺过信函,展开一看,只是一眼,脸色便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信中,是几行用血写成的、狰狞的字迹。
“藤原信,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背叛神教,妄图投靠大炎!”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你以为,冠军侯能护得住你?”
“告诉你,你藤原家在国内的所有族人,上至你八十老父,下至你襁褓中的孙儿,尽数在我等掌控之中!”
“若想他们活命,立刻按我们说的做!”
“否则,你将收到三百七十二份‘礼物’,一份都不会少!”
信的末尾,还附着一张用留影石拓印的画像。
那是藤原信年迈的父亲,此刻正被铁链五花大绑,跪在一座阴森可怖的神殿之中,身后是无数闪烁着绿光的诡异神像。老人头发散乱,脸上满是绝望与哀求,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走。
“父亲……”
藤原信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张信纸仿佛有千斤之重,几乎要将他压垮。他的眼中,瞬间被痛苦与无尽的挣扎所填满。
“家主……”几名心腹武士看到画像,也都沉默了,眼中流露出兔死狐悲的哀伤。
良久,良久。
藤原信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将信函缓缓地、一寸寸地撕碎,任由碎片从指间飘落。
“去,准备一下。”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明日,我们依旧去冠军侯府。”
“只是……”
他的眼中,那团刚刚燃起的火焰,被无尽的黑暗与疯狂所吞噬,只剩下死寂的绝望。
“带上我们……所有的‘礼物’。”
……
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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