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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沈嫣轻笑着为他穿上外套，送他出门后回到内屋，重新靠回床榻时才察觉自己还没换衣服，愣了半响，她可真的是睡迷糊了。

静坐了片刻后，木槿端了漱口的茶水过来：&ldo;娘娘再睡会儿吧。&rdo;

&ldo;不早了。&rdo;沈嫣打起精神更换了衣裳，半个时辰之后，白贵妃她们就过来请安了。

病了几日的方容华也来了，坐在陆婕妤身旁，瞧着脸色依旧是不大好。

打从上回侍寝之后，三天前方容华又侍寝了一回，抱病两日后过来请安，瞧现在这模样都是病怏怏的，那两天前肯定更是憔悴。

侍个寝，皇上这是让她整夜没睡不成，回回都这样，其余几位妃子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中都各自有心思。

沈嫣有些心疼她，入宫时哪个妃子不是健健康康的，十分的有精神，这一晃大半年过去，方容华看起来整个人瘦了一圈不说，精神也没有以前好了，于是在请安之后，沈嫣将她留了下来。

差红莺将备好的人参取来，沈嫣看她小心谨慎的模样，笑着安抚：&ldo;你若是身体不舒服，多歇息几日也没关系，若有什么事，本宫会派人去清秋阁。&rdo;

方容华抬起头，眼底闪着感激：&ldo;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妾身，妾身已经没有大碍了。&rdo;

&ldo;好了也得注意些，这人参你拿回去，让她们送去御膳房给你煲些汤药补补气，皇上时常过去清秋阁，你也辛苦。&rdo;

方容华捏着衣服的手一紧，眼神闪了闪：&ldo;不辛苦，妾身谢皇后娘娘赏赐。&rdo;

说了会儿后，在外候着的薄青走了进来，和木槿轻声说了几句，沈嫣抬起头，木槿请示：&ldo;娘娘，何家大小姐求见。&rdo;

方容华忙起身告辞，沈嫣想再问她几句，人就已经到了门口。

&ldo;走这么快。&rdo;沈嫣见此，就让薄青将何家大小姐请了进来，进内屋换了身衣裳，前去赏风小阁招待。

沈嫣到的时候何瑞珠已经在了，见到沈嫣后，她下跪行礼：&ldo;民女拜见皇后娘娘。&rdo;

&ldo;瑞珠。&rdo;沈嫣上前扶她，&ldo;你我不必如此。&rdo;

&ldo;礼数不可废。&rdo;何瑞珠起身，等沈嫣坐下后她才跟着坐下。

昔日的何大学士府嫡长小姐，不说样貌，光是她的才识就受许多青年才俊追捧，若不是她从小与二哥有婚约，何大学士府的门槛早就被媒婆给踏破了。

而如今，瘦削不少的脸上，沈嫣看到的都是这一年多变故下来后的沉稳，想到她经历的那些事，沈嫣很是心疼：&ldo;不论发生了什么，你我还是像过去一样的，你肯入宫来见我一面，我真的很高兴。&rdo;

何瑞珠望着她，半响，眼神柔和了几分，视线在这小阁中环绕了一圈，轻笑：&ldo;你还是老样子，便是入了宫，依旧讲究。&rdo;

沈嫣出生时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沈家老太爷在先帝面前极能说的上话，父亲是侯爷，母亲来自淮阳余氏，百年世家，而那淮阳沈家也是不容小觑，嫡出一袭往上追溯，和淮阳余氏一样久负盛名。

简单来说，有钱，有权。

所以沈嫣从小的生活就很奢侈，沈大夫人养女儿也从不手软，好的，极好的，琴棋书画不说，几个孩子，包括沈嫣在内，都是很懂享受的人，十几年的熏陶之下，沈嫣自己养成了一些习惯，何瑞珠说的讲究，就是这赏风小阁内的一些置物，上到架子桌椅，下到拳头大的摆件，就是勾勒在房梁边沿上的都做的一丝不苟，而这些东西，哪样都不便宜。

&ldo;看来你在宫里过的很肆意。&rdo;

之前何家事情颇多，何瑞珠也没机会来见她，不过从进永和宫开始到赏风小阁后，她能想得到菀青在宫里的生活，怕是比在沈家时有过之而无不及，而这是皇宫不是沈家，就算花的全是自己的银子也得掂量些，可看她还是这幅样子，可见过的十分清闲肆意。

沈嫣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ldo;如今宫中没什么事，贵妃又揽了一些过去，我这永和宫反倒是清净。&rdo;

何瑞珠笑的无奈：&ldo;你还真的是老样子。&rdo;明明什么都会，偏都懒得做。

&ldo;那你呢，瑞珠，你今后打算怎么办。&rdo;沈嫣深看着她，她们相识多年，也不必再在这样的事情上绕圈子。

&ldo;我今日过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rdo;何瑞珠神情敛了几分，双手捧握住杯子，缓缓道，&ldo;我想带着家里人，离开阜阳。&rdo;

沈嫣一怔：&ldo;离开阜阳去哪里？&rdo;

&ldo;回顺州老家。&rdo;何瑞珠冲她笑了笑，&ldo;卖掉这边的府邸，在顺州那儿有祖宅，修缮一下就能住人，如今家里人少，也用不着太大的地方，顺州那儿也适合祖母养身体。&rdo;

沈嫣沉吟了会儿：&ldo;学士府确实太大，就算不离开阜阳，你们也得换地方住，是该卖掉，不过老夫人身体不好，还是出发前半月托人先将祖宅收拾好妥当些，到了那儿再动工的话，你们都得累着。&rdo;

&ldo;嗯，已经找了人托口讯回顺州了。&rdo;

&ldo;什么时候出发？&rdo;

&ldo;下月初八。&rdo;

&ldo;二哥知道吗？&rdo;

何瑞珠笑意微凝，很快又舒展开来，捧起杯子抿了一口茶，借故看向随风飘动的纱幔，轻轻道：&ldo;告诉他做什么，他都快成亲了，还是不要联络的好，免得范家小姐知道，心里会不舒服。&rdo;

&ldo;也好。&rdo;沈嫣了解她的脾气，所以在她开口说要回顺州时就没阻拦，&ldo;阜阳城里这件事还不知道会说多少年，袁弟现在还小，你带他回顺州去，在那儿他也能安心读书，不过这家中都是女眷，在顺州安身立命还需要有人操持，你想过回去之后要做什么吗？&rdo;

何瑞珠晃着杯子，说了三个字：&ldo;做生意。&rdo;

沈嫣笑了：&ldo;那好啊，顺州那儿水运便利，很适合做买卖，我先凑个股，你可不能拒绝！&rdo;

何瑞珠看着她，随即跟着笑了：&ldo;你就不怕我亏了。&rdo;

沈嫣轻轻扣着桌子，对她的话十分不赞同：&ldo;欸，分红利的时候你可不能拿这理由搪塞我，赚了钱我都要分的。&rdo;

何瑞珠放下杯子，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由衷道：&ldo;菀青，谢谢你。&rdo;

她没有追问她和沈致铭之间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做此决定要回顺州，她只为她考虑，和过去一样相信她支持她。

沈嫣覆住她的手，瘦到能清晰触摸骨节，沈嫣眼底微颤，嬉笑道：&ldo;呐，说好了，我凑五百两的股，你回顺州之后可要按时给我写信报盈亏，我这大股东怎么也得要有知情权是不是。&rdo;

&ldo;你放心，我每个月都写信给你。&rdo;何瑞珠知道她的意思，笑着保证。

沈嫣忍了泪，难得露出小女儿家的样子，微嘟了下嘴：&ldo;这还差不多。&rdo;

她们两个心里都清楚，这一别，或许十年八年都再也见不着面，也可能更久。

……

送走何瑞珠后，沈嫣站在花坛小径旁，望着靠墙长着的几株丹桂，吩咐木槿：&ldo;你让周羽托人打听一下，何家的府邸在何处售卖，让他托人直接买下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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