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夜色覆压山野,山间黑雾翻涌,彻底遮蔽了白日惨烈的战痕。
雁门军大部队早已尽数开拔,魏延护送赵剑车驾、辎重伤员先行远去,高顺领陷阵营居中护卫,绵延的行军队伍隐入山林深处,悄无声息朝着新的驻营之地进发。
唯独旧寨之中,灯火通明,丝毫不显空寂。
黄忠按辔立于寨门高台,银甲在夜色中泛着冷冽寒光,眼眸锐利如鹰,穿透重重黑雾,紧盯远方山林动静。
麾下留下的五千精锐尽数隐匿于寨墙内外、密林沟壑之间,偃旗息鼓,屏息待命。
塔克图再败,定然不甘。
“他会来吗?”
黄忠摩挲着腰间宝剑,心里自问。
大军借暗夜转移,故意不瞒敌军斥候的探查。
“传令!”
黄忠低声发令,声线沉稳有力,“遍燃营火,寨内灯火通宵不灭,擂零星更鼓、摆巡夜假象,士卒切勿露头,弓弩手潜伏暗位,静待敌至!”
军令落下,寨中士卒分工而动。
原本残破的临时营寨,顷刻间燃起数十堆熊熊营火,火光映红半边夜空,明暗交错之间,栅栏、营帐人影憧憧。
士卒刻意拖着甲胄缓步游走,时不时传出低声应答、兵刃轻撞之声,模拟出数万大军连夜驻守、整顿防务的模样。
更鼓隔时轻擂,不急不缓,稳稳营造出军营戒备森严、主力未动的假象。
山林暗处,数道黑影匍匐潜行,正是贵霜主帅塔克图派出的精锐斥候。
山脚惨败,塔克图与亚森江收拢残兵,退守数里外的山口,默默等待着雁门军的动静。
他们白日以两万重兵强攻雁门军营寨,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竟被骤然杀出的黄忠援军击溃。
因为败,塔克图猜想着雁门军在山脚安营扎寨的真正意图?
他不得不疑心此战是诱敌之计。
一开始,他觉得是这支雁门军内部发生了大事。毕竟,山脚处在他的势力范围内,距离雁门军最近的驻军点,也有一百五十多里。
如此,诱敌之计没有意义。
诱他什么呢?
因为一处防御被突破,他是会派大军驰援,但不会离开己方势力范围内。
他之所以要亲自前来,是因为从斥侯禀报的情况来看,那个孤身厮杀的人,定然是赵剑。
他之所以要攻打这个临时营寨,没有去想什么诱敌之计,是他觉得应该是赵剑出事了。
但,攻寨败了!
他败走,不甘心!
他依然相信,一定是雁门军里出了大事!
雁门军山脚营寨深夜依旧灯火不息、守备井然,贵霜为首的斥候头目伏在山石之后,眯眼远眺。
只见整座营寨灯火连片,巡营士卒络绎不绝,更鼓规整、军纪严明,丝毫不见有拔营撤退的迹象。
他低声对身后众人道:“看来汉军并未全撤,这些留守营寨的一定是在牵制我军追击。
这夜间如此固守营寨,戒备森严,一定是在防备我军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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