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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白理献魂（第1页）

天黑了，山间的风裹着夜露，把坟前的纸幡吹得簌簌响，像谁在低声叹气。青辞仍跪在白理的坟前，青石地砖早浸透了寒气，可她像是没知觉，指尖反复摩挲着墓碑上“森林帝皇之墓”六字，指腹被粗糙的石面磨得发红。

“你曾说，就算天崩地陷，时空破碎，也会陪着我、保护我。”她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泪水砸在墓碑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可现如今，你竟然也用利刃对准我……连你都骗我了。”她又继续说：“从小到大，除了母亲，没人比你更重要。可你竟然骗我……连你都骗我了。”

“白理，我不相信那是你，可那确实是你……”说着，青辞慢慢躺倒在坟前的土堆上，泥土沾了她的衣摆，她却毫不在意。抬头望时，一轮圆月悬在墨色天幕上，清辉洒在她脸上，竟让她觉得有些凉。“大水龙，你看，今天的月亮也好圆啊。”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孩童般的怅然，“可好像越来越远了……旁边最亮的那颗星星是你吗？你也在流泪吗？”

“还记得小时候，你对我最好了，比对两个妹妹都要好。”往事像翻涌的潮水，漫过心头，“你每天晚上都会跟我讲妖界怪谈的故事，我们也会一起赏月。其实我从来没怪过你，我好像……没有资格怪任何人。”

话音刚落，腰间的令牌忽然震颤起来，淡青色的光晕从令牌纹路里渗出来，在夜空中晕开一圈微光。青辞捏着令牌，指尖触到冰凉的玉面，按下了传音的机关。里面立刻传出顾梦带着担忧的声音：“狐儿，你还不回来吗？山上太冷，要不我去给你送个被子？”

“你们不用管我了。”青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夜深了，越来越冷，我给你送个被子就走，不打扰你。”顾梦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恳求。

“我不想看见你。”青辞说完，便将令牌扔到一旁的草丛里，银铃撞在石头上，叮当作响，很快又归于沉寂。她知道顾梦他们就在山下等着，没有她的允许，那人绝不会轻易上山来扰她。

正当青辞胸口的闷痛快要压不住时，一道粉影忽然从树后闪出，桃花妖手里拎着个酒壶，酒液在壶中晃出细碎的涟漪。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空酒杯，倒了杯琥珀色的酒，递到青辞面前：“喝一杯吧，能暖些。”

她坐起身，指尖有些发颤地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烧得她眼眶更红。桃花妖也在她身边坐下，裙摆扫过草叶，带起几片落在坟前的桃花瓣。青辞没忍住，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积压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决堤，断断续续地说着白理的背叛、心底的迷茫，还有对过往的怀念。

桃花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像春日里的暖阳，安静地听着她的倾诉。

不知过了多久，青辞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呼吸也变得平稳——她终于睡着了。山脚下的书落实在放心不下，抱着被子和枕头，提着盏灯笼上山来。刚走到坟前，就看见青辞靠在桃花妖肩头，睡得正沉。书落放轻脚步，把被子和枕头放在一旁的石头上。

桃花妖小心翼翼地把顾梦抱起来，指尖凝起一缕淡粉色的灵力，缓缓输入她的体内，帮她驱散寒气。随后她看向书落，声音轻得像风：“帮我照顾好她。”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桃花粉玉的玉佩，玉佩雕成半开的桃花模样，花瓣上还留着细微的纹路，握在手里温温的，她轻轻把玉佩放在青辞熟睡的掌心，让她攥紧。

桃花妖转身走到百里的坟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的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叹息：“白理，你这次做的，真的有点过了。”接着，她又走到不远处白月的坟前，眼眶微微发红：“阿月，这么久了，我还是放不下你。黄泉太冷，我来陪你了……”

话音落下，她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拔出腰间的长剑，锋利的剑刃划过脖颈，鲜血溅在坟前的青草上，像开出了一朵朵红色的花。书落呆愣在原地，瞳孔骤缩，怎么也没想到她竟会如此决绝。桃花妖的尸体很快化作一阵粉色的风，裹挟着无数桃花瓣，在夜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渐渐消散；她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剑身上还沾着一抹刺目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书落虽与桃花妖相识，却并无深交，此刻也只能压下心头的震惊，走上前抱起熟睡的青辞，一步步走下山去。她把青辞放在踏雪阁的床榻上，给她盖好被子，自己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守了她一夜。

第二天早上，青辞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榻上，身上盖着温暖的被子，一时有些恍惚。坐起身时，掌心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她低头一看，才发现手里攥着一枚桃花粉玉的玉佩。

“我怎么回来的？”青辞看向守在床边的书落，声音还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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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落站起身，温声解释：“是我把你抱回来的。”

“这玉佩……”青辞举起掌心的玉佩，眉头微蹙。

“这是昨天桃花妖给你的。”书落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犹豫。

青辞的心猛地一沉，连忙追问：“桃花妖呢？她在哪？”

书落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实话实说，只是避开了那残忍的画面：“她说……黄泉太冷……”

话没说完，青辞已经明白了。她攥紧手中的玉佩，指尖用力得发白，眼眶瞬间红了：“她……连她也不要我了吗……”

她执意要回还魂山看看，书落拗不过她，只能陪她一起上山。站在五座坟墓前，青辞呆呆地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忽然，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的草地上——那里放着一把沾血的长剑，剑鞘上刻着她熟悉的桃花纹。

那是桃花妖的剑。

青辞伸手想去捡，指尖刚触到剑靶，长剑忽然化作一缕淡粉色的光辉，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丝淡淡的桃花香。

山下，刚睡醒的尉迟怀殳发现青辞和书落不见了，连忙去找苦情：“他们两个人去哪了？”

苦情正在收拾院子，闻言抬头道：“早上看见他们好像又回山上去了。”顿了顿，她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桃花妖……死了。”

尉迟怀殳的瞳孔骤缩，满脸震惊：“怎么会这么突然？”

“并不突然。”苦情轻轻叹了口气，“白月死后，她每天都活在煎熬里，心里也很自责吧——既没能保护好白月，也没保护好她的两个女儿。”

“可是白理刚走，她又……”尉迟怀殳的声音有些发颤，“青辞能接受得了吗？”

苦情和尉迟怀殳当即决定上山看看，尉迟怀殳还拉上了顾梦，想着让他好好安慰青辞。三人刚走到山上，就看见青辞和书落站在坟前发呆，青辞手里端着一个酒壶，正大口大口地喝着冷酒。

尉迟怀殳连忙推了推身边的顾梦，示意他上前。顾梦走过去，一把抢过青辞手里的酒壶，放在旁边的石头上，语气带着担忧：“冷酒伤身，别喝了。”

青辞却一把推开他，重新拿起酒壶，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不用你管。”

顾梦站在原地，无言以对。他既没法训斥此刻脆弱的青辞，更不忍心说重话，可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呆呆地站着。

书落走上前，再次拿过酒壶，语气温和却坚定：“别喝了。他们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会心疼的——难道你忍心让他们心疼吗？”

“可他们若真的心疼我，又怎会离开呢？”青辞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声音里满是委屈和迷茫。

书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伸手把她抱在怀里：“还有我在呢。”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青辞的泪闸，她再也忍不住，靠在书落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山下，谢必安早已熬好了热粥，正等着他们回来。五人回到踏雪阁后，谢必安把粥递给书落。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吹凉后，递到青辞嘴边：“喝点粥吧，垫垫肚子。”

青辞顺从地张开嘴，任由书落一勺一勺地喂她。

“吃完饭，我们去翠晶宫看看吧？”苦情忽然提议，“好久没去了，正好也出去散散心。”

青辞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喝着粥。

几人步行来到翠晶宫，刚靠近，就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抬头一看，只见翠晶宫方向乌烟瘴气，黑色的浓烟滚滚升空，还有人在里面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书落见状，立刻抬手结印，指尖凝起水蓝色的灵力，一道水幕凭空出现，朝着火场泼去。片刻后，火势渐渐被控制住。

青辞连忙上前，询问宫人：“有没有人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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